叶建华也跟着上前两步,搓了搓粗糙的手,讷讷地说:“卫东,你……你可算出来了。”
叶卫东站在门口,没往外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找我干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让叶建华和叶国强都愣了一下。叶国强本来还想摆摆架子,被叶卫东这么一看,心里竟有点发怵,但想到谢兰芝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妈让我们来叫你,回家一趟,开个家庭会,有要事商量。”
“要事?”叶卫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看是谢兰芝的‘要事’吧?最近工作忙,我没时间。有事儿说一声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下班和路过的职工停下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大家都知道叶卫东刚评上先进个人,算是个名人,都对他挺好奇,现在有人来找他,还是他的兄弟,自然想看看热闹。
叶建华脸上挂不住了,脸颊涨得通红,低着头说道:“卫东,不管怎么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总闹别扭不是个事儿。妈也是为你好,回家把话说开了,往后也好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叶卫东往前跨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是让我照应你们,还是又想打我什么坏主意?”
这话一出,叶建华和叶国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叶卫东竟然会这么直接。
这次确实没什么好事。谢兰芝千叮万嘱,让他们先别提简芳的事,先把叶卫东骗回家再说,没想到叶卫东一上来就这么直截了当。
叶国强脑子不太够用,急了,忘了谢兰芝的嘱托,也顾不上周围有人围观,伸手就要去拽叶卫东的胳膊:“叶卫东,你怎么说话呢?简芳被送去农场劳动,妈可是找人打听了,还不是因为你和谢雨菲?你们俩把人坑了,现在倒好,你们两个落好人缘,过得舒舒服服,她在农场遭罪!妈说了,你们必须把这事儿担下来,把简芳捞出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蛮劲,但叶卫东那身体素质,又哪是叶国强的小塑料体格能比,只是轻轻一甩胳膊,就把叶国强的手甩开了。叶国强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
“你敢动手?”叶国强捂着被甩疼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声音尖利,“叶卫东,怪不得妈妈老是说你是白眼狼,还真不亏!妈白养你这么大了!你现在出息了,就不认亲人了?简芳可是你对象!”
“对象?”叶卫东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她也配?别啥人都往我身上胡乱攀扯,我可从来没跟她处过对象,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简芳自己不安分,在公社里不好好劳动,被组织发现是她罪有应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指着叶国强的鼻子,字字铿锵:“你们想让我去换一个真正犯了错误,又跟我不相干的人的自由?做梦!谢兰芝想沾我的光,想让我当冤大头,告诉她,门都没有!”
周围的职工们大概听出来了点名堂,纷纷点头附和:“说得对!简世上哪有这个道理!”“叶师傅才刚得的先进个人是用命换来的,可不能被这种人拖累!”“这一家人也太会算计了,哪有这样的!”
有个老职工更是直接说道:“叶师傅,别跟他们废话!这种贪得无厌的亲戚,就该离远点!”
叶建华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叶卫东的眼神堵了回去。
叶卫东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大哥,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些年,一个人在木工厂过日子,你们在哪?我在那木材棚子里,大冬天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我靠自己的努力,日子过得有点模样,你们就想起我是一家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荣誉证书,高高举了起来,阳光下,烫金的字迹格外醒目:“你们看清楚了!这‘防汛抢险先进个人’的称号,是我刚在暴雨里、在堤坝上,冒着生命危险拼出来的!是组织对我的认可,是全厂职工看着的光荣!这样的东西,不是用来给你们换取好处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