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呀!”谢兰芝怒道。
前面开拖拉机的人回过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脾气也不太好:“你自己坐不稳,还怪别人?去东沟公社的路就是这样,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谢兰芝不依不饶。
“我故意什么了?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汉子也火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老苏连忙劝道,“这路上颠簸,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一下。”
谢兰芝瞪了开拖拉机的汉子一眼,还想说什么,被王富生拉住了:“兰芝,算了,别惹事。”
谢兰芝狠狠地甩开王富生的手,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
汉子也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大家都不再说话,只有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
夏凤琴靠在老苏身上,闭上眼睛,心里却乱成一团麻。谢兰芝是简芳的干妈?那她肯定跟简家还有联系?当年简家的事情,因为刻意的逃避,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后来简家倒了,一家人都散了。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夏雨菲。当年她在医院里捡到夏雨菲的时候,孩子已经奄奄一息,脸都憋紫了,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竟然缓了过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夏雨菲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有加。
唉,不堪回首的往事啊!她当年跟简家的老大,相知相恋,最后却又被抛弃。那个负心人竟然不吭不响离开了燕京城,再也没回来。
夏风琴本来怀了孩子,还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跟自己的爱人分享。谁知道……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又遭遇打击,孩子没保住,结果又检查出来心脏的问题,被医生告知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真是万念俱灰。
幸亏上天可怜,让她遇到了小雨菲。
对了,当时,她在医院还碰见了简家的人,因为不想见面,所以提前避开,只是听说,好像是简家二房,生了个闺女。
一晃眼,20多年过去,这些往事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好像这个坐在旁边的女人,在医院也见过。
夏凤琴因为想起往事,心情有点不平静。
老苏感觉到了夏凤琴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夏凤琴摇了摇头,勉强说道:“没事,就是有点担心菲菲。”
老苏叹了口气:“别担心,马上就到了,到了就能见到她了。”
拖拉机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东沟公社驻地,下了拖拉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东沟公社坐落在群山之中,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空气清新,风景秀丽。
下车的地方就在公社大院不远处,远远能看见,院里几间红砖墙、黑瓦顶的屋子并排而立,墙上刷着“农业学**”的红色标语,门口挂着“东沟公社**委员会”的木牌,看着十分规整。
老苏扶着夏凤琴站稳,先朝着大院走去:“咱先去公社问问雨菲下乡的地方该怎么走。”
夏凤琴连连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两人刚走到公社门口,就见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军帽的中年男人正好出来,看见他们俩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主动打招呼:“两位同志,是来找人还是办事啊?”
“同志你好,”老苏连忙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递过去,“我们是从燕京来的,找我家下乡的知青夏雨菲,问问去她所在的生产队该怎么走?”
干部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哦!你们是夏雨菲同志的家长啊!快请进快请进!”他热情地把两人领进院子里的一间办公室,还安排办公室的一个小姑娘,“秋芳,给两位同志倒杯水!”
屋里的凳子还没坐热,干部就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赞许:“夏雨菲同志可是我们公社的好知青啊!本来是分到山脚下的李家坳生产队,后来公社养蜂场扩大规模,缺个细心能干的,她主动报名去了,这几个月表现别提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