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呵呵,实话告诉你,我跟天津机床厂保卫科的人很熟,很多都是战友。所以对他们厂里的情况很了解,跟你嘴里的王科长关系也不错。
而且,厂招待所有没有招待王科长?只需要一问,自然就清楚。你这些蹩脚的谎言,哄小孩儿呢?”
沈科长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着,轻轻吸了几口,一只手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动,继续说道:“还有,供销科上周上报给厂部的合同台账,我正好因为别的工作需要,刚在开会的时候看到过——上周三跟石家庄谈的三万块钢材合同,是你们科最大的一笔单子!十几万的机床配件合同?台账上根本没有!张东方,你还要继续编吗?”
这番话像一连串重锤,狠狠砸在张东方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科长今天会这么跟他较真儿!
沈科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愈发严厉:“张东方,你说你没去过机修车间?你这么大个头,难道真以为你进出运输队场院没人能看见你?还是自信的觉得所有人都会替你隐瞒?”
沈科长看着有些慌乱的张东方,轻蔑的撇撇嘴角。这货就是个草包,在厂里这么多年,屁正事没干过,全靠着溜须拍马那一套混的风生水起。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让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在沈科长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张东方早已经乱了阵脚,双腿开始剧烈地颤抖,之前的傲慢和嚣张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叶卫东站在一旁,看着张东方的狼狈模样,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沈科长出马,根本就没给张东方这怂包任何狡辩的机会。
这时,刘大友和马老三也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张东方,刘大友立刻上前一步,指着他骂道:“张东方,你这个衣冠禽兽!亏你还是个科长,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要不是卫东反应快,早就摔下山路旁的深沟,车毁人亡了!你为了你外甥那点破事,竟然不惜草菅人命,破坏工作,你还有良心吗?”
马老三也沉声道:“我们可以作证,昨天在路上,刹车确实失灵了,要不是叶卫东同志反应及时,用发动机制动和手刹稳住了车,情况会很……。”
张东方看着众人愤怒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铁证,又看到沈科长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糊涂,想给叶卫东一个教训,没想到……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教训?”沈科长厉声喝道,声音陡然提高,震得人耳朵发颤,“你这是蓄意谋杀!如果叶卫东他们出事了,你就是杀人犯!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别!别抓我!”张东方突然激动起来,“我是供销科科长,厂长交代给我的还有重要工作!沈科长,看在都在为厂里建设工作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可以赔钱,我可以给叶卫东同志道歉,求求你,别抓我!”
“张东方,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的身份能救你?”沈科长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身为厂里的干部,不但不起带头作用,以身作则,反而知法犯法,蓄意因为要报复,谋害同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依法处理!你为厂里工作是你的本职,难道还能抵消你的罪行?”
他转头对小李等人下令:“把他带走!带回保卫科,立刻做笔录,整理材料,尽快跟厂领导汇报,并且准备移交公安部门!”
“是,沈科长!”小李等人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张东方的手腕上。
张东方吓得浑身发抖,被保卫科的同志架着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哭喊:“沈科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厂长!我是张东方!快来救我!”但回应他的,只有工友们鄙夷的目光和沈科长冰冷的背影。
看着张东方被带走的背影,孙瘸子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张队长,沈科长,叶师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叶卫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孙瘸子是被胁迫的,家里的情况确实困难,但犯错就是犯错,必须受到惩罚。他可没有圣母心,对害自己的人还能有泛滥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