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刘月茹自己先忍不住,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叶卫东笑了笑:“对付像李刚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就得用这种办法。不然他还以为别人好欺负。”
等到下午的时候,厂区的广播里还是响起了通报批评的声音,李刚的名字和所作所为终于还是被广而告之。
叶卫东站在运输队的场院,手里拿着扳手,看着远处已经西斜的太阳,心里一片通透。
这时他不禁又想起了那本《欧也妮·葛朗台》。扉页上“沈曼卿”的签名和“曼卿藏书”的印章,记忆中显得如此的清晰。
不由得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这本书背后,或许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李刚的舅舅张东方,那个在厂里有些权力的供销科科长,也因为这件事,开始注意到叶卫东。
厂区广播里循环播放的通报批评声,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张东方脸上。
他坐在供销科办公室那张掉了漆的木椅上,手指狠狠掐着烟蒂,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半缸烟屁股。
办公桌上摆着搪瓷杯和《教员*选集》,桌角的铁皮文件柜贴着“增产节约”的标语,此刻张东方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哪还有半分平时的沉稳。
“废物!真是扶不上墙的废物!”他低声咒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刚是他姐姐唯一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他托了无数关系才把外甥弄进技术科当技术员,本想让他靠着会打篮球这个手艺,混混日子熬资历,守个铁饭碗,安稳过日,没想到这蠢货竟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胡乱看书,还栽赃工友,最后闹得自己被开除,现在还全厂通报,连他的脸都跟着丢尽了。
广播只说事情的大概和结果,却没提来龙去脉。张东方心里犯嘀咕,当即抓起电话摇了摇手柄:“小刘,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几分钟,科员小刘就快步进门,腰杆挺得笔直:“张科长,您找我?”
“去保卫科跑一趟,”张东方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阴沉,“问问李刚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都给我问清楚,别漏了任何细节。另外,再去厂区里私下问问,大伙都怎么传这事儿的,一五一十回来报。”
“好嘞张科长,我这就去。”小刘不敢耽搁,转身就往门外跑。
安排完调查的事,张东方越想越坐不住,抓起军绿色外套,穿身上,急匆匆就往保卫科去。暂时顾不上面子,还是亲自去问问吧。
他腿长步子大,追上了小刘,让他去打听厂里的情况,保卫科由他自己亲自前去。
…………
保卫科的门虚掩着,李刚正蔫头耷脑地坐在长椅上,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舅!”看到张东方进来,李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可算来了!这事儿都是叶卫东那个混蛋搞的鬼!”
张东方皱着眉坐在他身边,压低声音:“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看那种书,这栽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真没看书!”李刚带着哭腔辩解,“那本什么狗屁外国小说,是我从废品堆里捡的,看着封面精致就留着了,最近叶卫东在篮球队里处处跟我作对,我就想着给他点教训…………”
李刚八分真两分假,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尽量的让自己显得委屈可怜,把叶卫东表现的歹毒阴险。
说完后,他捶着大腿喊冤:“舅,肯定是叶卫东早就看我不顺眼,故意设套整我!您可不能不管我啊,赶紧把我弄出去,不然我就完了!”
张东方脸色越来越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拍了拍李刚的肩膀:“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在这儿好好反省,尽量少说话,事情我会处理。”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瞪了一眼,“以后少给我惹这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