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五块钱，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期间只是机械地扒着米饭，筷子都没怎么动菜。刘月茹和叶卫东都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最后，老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把筷子一放，拿起桌上的五块钱，紧紧攥在手里，沙哑着嗓子说：“行，我跟你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说我知道的，其他的我一概不掺和。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您放心！”叶卫东立刻点头，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您说实话，任何事情都不会跟你有什么牵扯。”
老汉这才松了口气，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说：“那年轻人左眼角的痣挺明显的，我记得清楚。他当时还问我，这书有没有人要，我说没人要，只能当废品卖。他就用一根‘大前门’换了，我记得他当时的样子，拿了书就赶紧揣怀里，着急忙慌的，赶紧就离开了……”
叶卫东听得仔细，这些细节都能作为证据，和李刚的行为对上号。他心里彻底踏实了，有了老汉这个证人，再加上这本书本身，就主动的多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痛快的主意——李刚既然能用“栽赃”的手段害他，那他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顿饭吃得皆大欢喜。老汉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了，酒也喝得尽兴，脸上泛着红光。
国营饭馆的门口。
叶卫东对老汉叮嘱道：“大爷这事儿你先别跟别人说，明天一早6点，在机械厂大门口等我，我会接您。”
老汉点点头，冲着叶卫东摆摆手，然后蹬着三轮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刘月茹笑着说：“总算搞定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叶卫东转头看向刘月茹，真心实意地说：“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现了那些书，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改天我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刘月茹笑着说：“本来说是我要请你吃饭的，结果跟着白吃了一顿，然后，还有一顿。可真是赚大发了。”
“别说一顿，以后隔三差五请你吃一顿都没事。”
“哎，可别，我就是随口一说！”刘月茹摆摆手，脸上泛起红晕，“能帮到你就好。再说了，这顿饭我也吃了，溜肉段真好吃，可算解馋了。”
叶卫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说话向来算数，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让你点满一桌子硬菜，让你好好解馋。”叶卫东笑着说。
“好啊，我可记着了！”刘月茹笑得眉眼弯弯，像夜空里的星星。
两人并肩往厂区走，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昏黄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叶卫东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一片通透——李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厂区操场已经热闹起来。篮球队的队员们陆续到场，李刚也来了，看见叶卫东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似乎还在为上次举报的事没能如愿，心有不甘。
同时，更多的还是不解，实在是弄不明白，放的好好的书，为什么在叶卫东的宿舍找不到了？难道说提前被叶卫东发现，才躲过一劫？
他心里实在憋得慌，忍不住故意撞了一下叶卫东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叶卫东，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来训练啊？我总感觉你有点心虚，是不是人家反映的情况是真的呀？”
叶卫东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有些人，心思不正，迟早栽跟头。”
李刚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高教练吹了声哨子：“都别闲聊了，热身开始！绕篮球场跑十圈！”
队员们立刻散开，脱衣服的脱衣服，摘挎包的摘挎包，然后把衣服和包暂时先放在场边的椅子上。叶卫东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李刚身后不远的地方。
李刚的军绿色帆布挎包没扣严实，露出里面的烟盒和毛巾。
叶卫东等他放好，刚转身离开，也凑过去放自己的外套，顺便手轻轻的扫过李刚的挎包，指尖微动，空间里准备好的《欧也妮·葛朗台》瞬间被他悄无声息地移了进去，刚好卡在烟盒和毛巾之间，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