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刚靠近,就有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凑上来,眼神滴溜溜地打量他的挎包:“哥们,有啥好货?拿出来瞧瞧?”
“不急,先看看行情。”叶卫东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语气冷淡。他知道,这种“拉皮条”的大多是地头蛇的眼线,想先摸清陌生人的底细,再决定是敲诈还是拉拢。
他没搭理那几个人,紧走几步,顺着人流进了所谓的鬼市,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眼睛则快速扫过每个人的神色。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蹲在墙角的老太太,面前摆着几个几样东西,还有一个面布袋,却不主动招揽生意,只是偶尔和上前询问的人低声交谈几句。
叶卫东敏锐地察觉到,这老太太不简单——她的眼神沉稳,手指上有常年打包货物留下的老茧,而且周围几个人看似和她无关,实则隐隐把她护在中间。
“老人家,有保定的酱菜要吗?”叶卫东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老太太抬眼打量他片刻,慢悠悠地说:“槐茂的,有多少?”
“这一次不多……”叶卫东亮出包里的玻璃罐,“我这有样品,您尝尝?”
老太太接过叶卫东递过去的一瓶酱菜,打开玻璃瓶盖子闻了闻,眼神亮了亮:“货是好货,怎么换?”
“一块五一斤,还要一斤粮票,或者换布票、工业券。”叶卫东报出价格——比保定副食品店的价格贵了两倍多。
老太太刚想开口,旁边突然窜出三个壮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从后边把叶卫东给围住了。
周围的人瞬间散开,没人敢上前看热闹——这光头是鬼市的地头蛇“黑三”,手下有十几号人。平常这场子归他看,但是脏活他也没少干。常来这儿的人都知道他的底细,明白这个人心黑手狠,而且很贪婪。
叶卫东心里暗自警惕,面上却依旧冷静。其实,他刚才早就感觉到了这三个人动静,已经有了防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做着样子,似乎是感觉到了摆摊老太太的异样,才觉察到有人靠近,扭头往两边看了看,语气慌张的说:“朋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黑三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叶卫东的肩膀,“在这地界,老子黑三就是规矩!我看你是个生面孔,应该以前从来没来过,过来给你打个招呼,讲讲规矩!”
他的两个跟班又往前跨了半步,围得紧了一点,明显是要给叶卫东施加压力。
叶卫东现在对自己身手很有信心,对付这三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根本不在话下。但他可不是跑到鬼市来找人打架,而是要来做生意!
所以,不露声色的积极配合着黑三他们演戏!对方不就是想给下马威吗?好,那就摆出弱者姿态,乖乖听话。
黑三作为看场子的人,肯定不是来找事儿,就是看叶卫东是生面孔,来探探虚实,敲打敲打。所以,叶卫东的姿态一摆出来,黑三随便放了几句狠话,就领着两个人走了。
叶卫东装模作样的长出了口气,蹲到了老太太的摊子前,笑着说:“哎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老太太突然开口说:“在这鬼市里边,他们是不会生事的。谁家过日子,总不能自己砸了自己的锅吧。”
叶卫东笑着点点头,注意力放在了老太太面前摆放的东西上——几包用牛皮纸裹着的干货、几瓶贴着旧标签的白酒,还有一小口布袋白面,显然是个懂行的“老渠道”。
他把自己的背包往身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道:“老人家,样品您也闻过了,我的槐茂酱菜是正经保定出来的,脆生爽口,咸香带甜,配粥就馒头都是好味道;而且我这还有一点驴肉,现卤现切,味道绝对正宗。”
老太太没接话,竟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铜制酒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问:“酱菜有多少?驴肉有多少?什么价格卖?”
“价格……,酱菜还是我刚才说的,一块五一斤,再要一斤粮票,驴肉两块五一斤,再加一斤粮票。当然,要都用粮票也行,槐茂酱菜两斤粮票换一斤,驴肉三斤粮票……”叶卫东补充道,“这一趟,我带过来的东西不多,酱菜有10斤,驴肉有5斤。”
据叶卫东了解,现在私底下交易,一般行情1块5左右能换一斤全国粮票。当然这个价格不稳定,有时候会高,甚至要两块多钱才能换一斤。但是一般没怎么低过。
老太太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行,就按你说的来。十斤酱菜十五块,10斤粮票。五斤驴肉十二块五,5斤粮票,,合计二十七块五,15斤粮票。我给你二十斤全国粮票,再补你二十钱,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叶卫东预期的还爽快,他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老人家敞亮,成交。”
说着,他假装从包里掏东西,实则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玻璃瓶装的酱菜、分成小包的驴肉一一摆放在老太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