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后来帮他组装收音机的人,证词对你也不利。”
叶卫东愣了愣,真没想到这事儿牵扯会这么大——两人认识多年,杜鹏飞虽然很少提家里的事,只偶尔说过父亲在部队任职,家境比普通人家好得多,但叶卫东心里一直很明白,杜鹏飞家里背景肯定很深。
这也是他虽然没刻意打听,但是一直跟他保持合作关系的一个原因。
他忽然明白,杜鹏飞找他组装短波机时,那股急切里藏着的不只是钱,还有别的底气,或许是觉得家里背景硬,就算出点岔子也能摆平,可他显然没料到,这次的事情可跟以前组装换俩钱的那种收音机完全不一样,严重的性质根本不是他家能轻易兜住的。
这一次只是简单的把叶卫东叫过来了解基本情况,做了笔录,签了名,就让他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叶卫东被反复问话,厂里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跟坏分子合伙搞破坏勾当,有人说他精于算计见风使舵,把朋友给出卖了……,连关系越处越融洽的运输队工友们,也开始有意识的跟他保持距离,见了他都刻意绕着走,话里话外带着提防。
可以说,叶卫东的生活彻底陷入了困境。
紧接着,在张队长,高教练分别找他谈话以后,他发现张队长、高教练,甚至张老头,也都开始对他刻意保持距离——张队长见了他只点头示意,高教练没再像以前那样拉着他聊篮球战术,张老头虽然笑容不减,但也不再邀请他去门房里陪着喝茶聊天。
然后,接下来很快篮球队的训练,还有民兵的活动,全都暂停了,
交给叶卫东的工作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写材料,每天都需要去保卫科写情况说明,翻来覆去交代和杜鹏飞的往来,一字一句都被盯着挑错。现在就连去食堂打饭时,大师傅递碗的手都带着迟疑。
宿舍门口总有人晃悠,明着是巡逻,实则盯着他的行踪。反正不管他去哪儿,都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且,关于他的消息传的还很快,不只是在机械厂里有人传八卦,很快竟然也传到了燕京市胶印厂。
正在锅炉车间轮班的叶春燕听同事提了一嘴,下了班就着急忙慌的往机械厂赶,找到叶卫东时,脸上还带着一天工作的疲惫,语气急得发沉:“卫东,现在到处传的那些话是真的?你跟杜鹏飞那事到底咋回事?你可别跟着他做错事,还藏着掖着,要争取尽早实打实说清楚,别让人家把黑锅扣你头上。”
叶春燕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因为,叶卫东原来跟杜鹏飞一块儿倒腾收音机,叶春燕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虽然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她确实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叶卫东跟杜鹏飞的关系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就是因为知道,叶春燕才更担心。其实,为了收音机的事儿,她早就在暗暗的替叶卫东担心了。一开始她还真劝过叶卫东,不让他跟杜鹏飞搞这样的事情,可是叶卫东说没事儿,她只能选择相信。现在终于还是出事儿了。
叶卫东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一点儿也没有乱了阵脚的样子,拍了拍三姐的胳膊让她放心:“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你别跟着操心,好好上你的班。”
他知道叶春燕性子急,怕她关心则乱,真要是替他出头反而添乱。所以,只字没提自己被监视的事,只管拍着胸脯给叶春燕保证,只是一般的调查,事情都是杜鹏飞自己的事儿,跟他没关系。他也只是配合别人的调查,反映一些情况而已!
叶春燕被劝走了,可是叶卫东心里也开始慢慢着急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年头就不是个讲道理的时候。只要有怀疑,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码的,他从来没想到过,杜鹏飞会是这么个玩意儿、
这件事儿,再一次让他更清楚的认识到了现实。也让他知道,以后哪怕一般组装收音机这样的事儿,也不能让别人捏住小辫子。
就在叶卫东焦头烂额、连辩解都摸不着门路,甚至开始担心原来组装一般收音机换钱,也会被人刻意的揪住不放,要有麻烦的时候,保卫科的沈科长忽然找了他。
沈科长在叶卫东的印象中,一直很严肃,平时话不多,属于特别严肃特别深沉的那种人。
之前跟叶卫东主要是在民兵训练中接触多一些,私下里没太多来往,此刻找到叶卫东,一见面就递过来一张纸条,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拒绝杜鹏飞那天,厂单身宿舍还有人听见你们两个的谈话了吗?这几个人的名字你记着,他们能给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