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菲按照叶卫东信上写明的步骤,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一个薄木板,正准备实际操作焊接几个零件,简芳突然闯进来,手里端着的洗碗水“不小心”泼在了案板上,零件和图样瞬间被打湿。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简芳故作惊讶,眼里却藏着得意。
谢雨菲看着泡在水里的零件,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简芳,你是故意的。”
“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简芳立刻拔高了声音,“我就是来洗碗的,谁知道你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放在这儿?再说了,就算没泼湿,天天摆弄这些东西,也未必能学明白,纯属浪费时间!”
“我有没有浪费时间,不用你管!”谢雨菲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学习利用的都是自己休息的时间,活儿又没耽误,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我针对你?”简芳冷笑一声,“你以为叶卫东为什么给你寄这些?还不是看你可怜!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谢雨菲心里,她强忍着眼泪,弯腰把零件一个个捡起来,用干净的布擦干:“我不想和你吵,以后请你别再来打扰我。”
这时王大爷刚好路过,听见里面的争吵声,推门进来道:“简芳丫头,做人得讲良心。雨菲这姑娘干活最踏实,晚上自己学东西也没碍着谁,你何必揪着不放?”
简芳被王大爷说得脸一红,狠狠瞪了谢雨菲一眼,摔门走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丫头,别往心里去。简芳就是性子急,心思有点儿重,你好好做自己的事就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蜂蜡,“这个你拿着,公社的修理部有时候爱给我要这个,听他们说焊接零件时用得上。”
谢雨菲接过蜂蜡,眼眶一热:“谢谢王大爷。”
谢雨菲很快收拾了心情,赶紧整理被打湿的零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如果零件不能用,只能给叶卫东写信,再让他想办法。这让谢雨菲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麻烦人家。
谢雨菲在炉子旁对着图纸琢磨到后半夜,煤油灯的火苗被透进来的山风吹得忽明忽暗,指尖捏着烙铁,总感觉无从下手。
她试着按图样,跟着叶卫东的描述一步一步操作,可那些线路图上密密麻麻的焊点像迷宫似的,刚把电容焊到练习用的木板上,就听见“滋啦”一声,绝缘皮被烫焦,估计零件可能又报废了。
“还是不行……”她低声叹气,看来光胆大敢干还不行,还真得从头一点一点踏实的学。要是有个人在旁边指导着就好了。
谢雨菲的脑海里闪现出来叶卫东的笑容。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会想起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雾灵山下太冷清了。
谢雨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给甩出去,叹着气把废零件扔到一边,翻出叶卫东的信再看。信里写的“焊接时火候要匀,焊点不能虚”,可她手里的烙铁要么温度太高,要么太低,折腾了半宿,连基本的单零件焊接都没完成过一次。
春杏揣着两个煮鸡蛋溜进来,见她愁眉苦脸,小声说:“雨菲姐,要不我帮你问问我爸?他修蜂箱时也用过烙铁。”
谢雨菲摇摇头:“不用啦,这是无线电,不一样,王大爷也不懂。多试试就好。”
可第二天,又出了猫腻。她放的好好的电容配件找不着了,翻遍睡觉的整个土坯房都没找到。甚至连叶卫东寄来的图稿,都被人用墨水涂抹的乱七八糟。
不用想,肯定还是简芳干的。
谢雨菲强压着怒火,找简芳对峙:“我的电容和图稿是不是你动了?”
简芳坐在床边嗑瓜子,吐着瓜子皮冷笑:“你凭什么说是我?你怎么不怀疑春杏呢,再说了,这两天从公社来的也有不少人呀,来来往往的,谁知道是谁拿的?
哎,是不是弄不成了,开始乱找借口了?我就说嘛,你本来就不是这块料,拿着这些破烂玩意儿装模作样,不如踏踏实实干好你的农活,你就是这个命。”
“我干活从没偷懒,队长都夸我能干!”谢雨菲攥紧拳头,“这些是叶卫东特意寄给我的,你为什么非要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