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办?”杜长顺烦躁地踱来踱去,“都怪你没用!当初好好的在厂队,跟着老老实实训练、比赛多好。结果,不知道严格要求自己,训练不注意把自己给弄伤。好说歹说,我用原来的旧交情让姓高的把你给安排到了保卫科。
谁知道,你又不好好干,愣是又把自己给弄到铸造车间去啦!
哎,啥事都给你安排的好好的,你能弄成现在这种局面,怪得了谁?
还有李建国,你那个亲戚也太不靠谱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建国一听,心里也来了气:“杜科长,我亲戚不敢帮忙也不能怪我啊!还有,谁能想到高教练这么较真,还真往上汇报。现在高教练后台硬,咱们根本斗不过他!”
“你,你还敢顶嘴?”杜长顺怒吼道,“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能走到这一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杜峰夹在中间,急得直跺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个人原本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慌和互相指责——他们知道,高教练的背景、沈科长的警惕、张队长的保护,还有叶卫东自身的实力和人气,都让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成了笑话,而且马上就会无处遁形。
这一次事情处理没有让杜长顺和李建国他们失望。
只过了两天,体委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杜长顺利用职权安排热身赛、指使他人故意伤人的事实确凿,证据充分。
加上高教练的老领导从中督办,体委很快就下发了处理决定:撤销杜长顺球类科副科长职务,降为普通办事员!
李建国身为第一机械厂篮球队副教练,玩忽职守、教唆他人、恶意报复,给予开除厂籍处分。
杜峰这次倒只是参与,所以只给予记大过处分,继续留在铸造车间。
杜长顺那边就不说了,那属于体委的事,只说机械厂这边。
处理结果在全厂公布那天,召开了全厂大会。
台上,李建国和杜峰低着头接受全厂职工的批评。台下,时不时的掌声雷动。
叶卫东坐在人群中,身边是师傅张队长、高教练和刘月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旁边的刘月茹拉了拉叶卫东的胳膊。
叶卫东把目光从主席台上收回来,看向身边的刘月茹,她正对着他笑,眼里满是兴奋。叶卫东也对她笑了笑,凑近了一点儿,小声说道:“这一下,咱们篮球队总算是能够专注于训练和比赛了。”
刘月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使劲的点点头,也凑近了一些,对叶卫东说,“这一下你这只领头的雁,总算能够集中精力训练比赛了。我相信,今年咱们厂篮球队成绩会有突破!”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有你啊!”
阳光洒在刘月茹荡漾着笑容的脸上,闪着光亮。叶伟东被她感染了,很豪气的说,“好,为了不让你失望,我肯定会尽最大努力。”
刘月茹伸出来右手的小拇指,“来,拉个勾。如果你要是做不到,我可不依!”
这姑娘不但爽利、大方,偶尔还会有一股子很动人的孩子气!
差不多同一时间,倒霉的不只是杜长顺和李建国几个人,在百花深处胡同,百花木工厂也出事了!
百花木工厂的工作环境,绝对说不上舒服。电锯声从早到晚嘶吼,锯末混着机油味飘满整个车间,呛得人直皱眉。
叶国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敞着领口,趿拉着解放鞋,靠在墙角的木料堆上打盹,嘴里还嘟囔着酒话。
不久前,他还是厂里的“太子爷”——二舅谢旺田是厂长,三舅又是工纠队的小头头。他顶着“正式工”的名头,啥活都不用干,天天在车间里晃悠,见谁都昂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