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里的眷恋做不得假，这让陈启山心情都好了很多，心底一片柔软。
“娘什么时候来的？”陈启山坐下来问道。
“前天，”李秀菊给他倒水，“小六昨天跟着他们领导去出差，提前回家叫我过来的。”
“其实不必劳烦您，”陈启山平静的说道，“家里事多，您过来了爹怎么办？”
“有你大嫂在，有什么好担心的？”李秀菊看着他，“老二，你不想我过来？”
“没有，”陈启山语气平淡，“只是怕您劳累，也怕影响家里的事情。”
李秀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在开口。
她有很多话要说。
这些日子陈启山没有带老婆孩子回去，感觉家里都冷清了很多。
大哥也带着弟弟去家里赔罪，说是弟弟自作主张。
就连那次大强带着她回娘家，也被爹娘说了一通。
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李秀菊才发现自己变的里外不是人。
二弟对她充满怨恨，就连二狗也对她态度冷淡，接连去了好几次公社都不回村。
如果不是小六时不时的回去，带来一些消息，李秀菊甚至都不知道陈启山这边的事情。
她有心认错，可哪有做父母给孩子低头的？
这次如果不是小六要跟着方科长出差，李秀菊甚至都没借口来陈二狗这里。
她也是才知道，彩云去房管所上班。
听小六说，是彩云自己考上，似乎是王姐的小姑子给的消息提前做了准备。
没有花一分钱，就找了一个好工作，甚至都落户了。
现在这里居住的房子，都不需要花钱，两人单位的租房补贴就解决了。
眼瞅着小两口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李秀菊却也越发不是滋味。
陈启山没理会沉默的老娘，和二妮玩耍了一会之后，就让二妮下地。
他接过陈萍萍打来的热水，在院子里洗漱一番，还泡了一会脚。
紧接着他就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陈萍萍带着二妮去书房，李秀菊就来到灶火前坐下来帮忙烧火。
“老二，彩云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家里？”李秀菊问道，“工作和落户这样的大事我们都不知道。”
“原本是想着这周末回去告诉你们的，这不是突然要去市里出差吗？”陈启山不以为意的回道。
“你愿意回去？”李秀菊听到他的话，莫名有些高兴。
“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当然愿意回去。”陈启山感到莫名其妙。
“愿意回去就好。”李秀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听说大舅去家里了？”陈启山说道，“他还去找牛姐夫找我的地址。”
“嗯，”李秀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他想带着你表弟过来给你道歉。”
“没有必要，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大舅。”陈启山略微嘲讽的笑了笑，“如果有工作机会，我宁愿给大舅也不会给二舅，我在外公家里从来没吃过二舅和三舅家的东西。”
“怎么可能？”李秀菊抬头就要反驳，但又正好对上陈启山的眼神。
“就算是去外公家拜年，我们都是和大舅一家，和外公外婆一起吃饭的。”陈启山平静的说出了事实，“或许只有大哥，去二舅和三舅家吃过几次饭，我，老三，老四和小妹从来没吃过他们家饭。”
李秀菊喉咙有些干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所以这样不亲，甚至看不起我们的二舅，又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来求工作？”陈启山说道，“你只爱护自己的弟弟，却没想过这事的难处，为了自己的弟弟为难自己的儿子，我又能怎么办？只能不碍您眼。”
这话就像是一支利箭，直接扎进李秀菊的心口，生疼生疼的。
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她只是觉得老二有了本事，可以多照顾一下家里人。
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尤其二弟都求上门了，心里一冲动就答应下来了。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
李秀菊低着头，眼眶有点泛红，火光映照之下，有些无措和沮丧。
陈启山没在开口，很有节奏的准备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