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瓦塞尔松了口气,以目前吴轼对维斯塔潘13秒的领先来看,一停、二停策略基本不会影响到两人的名次差。
吴轼对维斯塔潘的领先从理论上来说非常稳固。
但是超越维斯塔潘仅仅是这场比赛最基础的目标。
法拉利原本期望一二带回,现在看勒克莱尔的速度无法完成这个目标,那么至少也要将夏休前最后一场比赛的奖杯捧回来!
所以在策略决策层面局势仍然严峻。
再加上安全车的可能性,其中风险依然十分巨大。
不久后,拉文得到了来自总部的计算信息。
各项数据显示,一停或许已经成为了最佳选择。
原因有很多。
第一个是,模拟数据中,新白胎的圈速确实可以达到1分46秒尾到1分47秒头的水平。
但旧白胎的速度也远比先前预计的更快,在油量减轻后,旧胎也将有1分47秒中的圈速。
这意味着每圈想要拉开0.6秒是个非常困难的目标。
第二个原因是,根据先前赛道上其余车手的超车数据显示,跟车三圈轮胎就会过热。
过热的轮胎会直接影响到尾速。
而在斯帕这样的高速赛道,不在全油门路段积累足够的优势,很难在弯中进行攻杀。
也就是说,对于前排的车手们来说,局势发展到现在,超车已经是件非常难的事情了。
二停不可避免地要去超越一停车手,这期间的变数也是非常多。
如此看来,一停已经是最优解。
但话又说回来,一停就没有风险了吗?
不,风险同样巨大。
现有轮胎只是基于目前比赛数据形成的理论参考。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忽然在某个阶段一过,这套轮胎就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飞速衰竭呢?
新沥青导致的轮胎不可预测性大大增强,着实令法拉利头疼不已。
以拉文为首的策略部门此时纠结到无以复加。
比赛中的决策总是这样,两边看起来都很好,但两边又都不够保险。
可比赛没有留给拉文太多时间,一旦二停窗口过去,决策就会被动执行。
这个时候,如果他没有明确给吴轼指示,那么可想而知比赛后吴轼会在内部会议如何指责策略部门的失职。
拉文感觉脑子已经在发热了。
然而赛道上忽生出变数。
渴求冠军的梅奔率先发动了对吴轼的反击!
“刘易斯进站了!”
拉文的思考被打断,耳机中同事的提醒让他回过神来。
比起先前,他更没有时间犹豫了。
下圈中,他要么让吴轼跟随汉密尔顿进站,要么就只能选择一停了。
心中两种选择的博弈分外强烈。
最后,拉文咬牙,说道:“给吴轼准备进站。”
他说出这句话后,仿佛轻松了许多。
一停看起来一切都很好,但是太过于冒险。
如果最后吴轼被二停的汉密尔顿用新胎超越,那么策略组将会承担最直接,且最巨量的指责和骂名。
但此时跟随汉密尔顿进行二停,不管出什么意外,从策略上来说都是没有出现重大失误的。
他的脑子很乱,跟着吴轼以来,他认为冒险是F1比赛中应该具备的一种精神。
可在法拉利的文化下待久了,他总是对于冒险怀有恐惧。
他是拍板人,他不能冒险,他要兼顾大局,他要......
拉文想了很多。
而乔纳森却没有多想,正因为一停、二停太模糊了。
不管是吴轼还是他,都没办法依靠现有的数据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才将决策权交给了车队。
“BOX BOX BOX!”
乔纳森给吴轼同步了进站信息。
“Copy。”吴轼应道。
24圈尾进站的汉密尔顿花费2.6秒换上白胎回到赛道上,出来时落在诺里斯身后。
比赛已经进入第25圈,吴轼正在全速飞驰。
这圈他以近似排位赛的方式在压榨数据。
白胎的余量非常大,但极限就那么点。
他再怎么加速,也不过是1分47秒771。
25圈圈尾,吴轼进站了。
法拉利车队准备的也是一套白胎,这没有任何问题。
2.6秒的换胎时间和汉密尔顿一模一样。
因而等到吴轼第26圈来到赛道上时,仍然领先汉密尔顿。
由汉密尔顿开启的二停潮不仅仅影响了吴轼,也带动了一批车手进站。
第27圈,前排的排名变动暂时稳定。
此时皮亚领先,拉塞尔第二,维斯塔潘第三,诺里斯第四。
吴轼第五,落后诺里斯3秒,距离皮亚11秒。
汉密尔顿仍然在吴轼身后1.8秒。
吴轼及时进站,并没有被undercut。
法拉利策略部门犹犹豫豫,结果被汉密尔顿逼了一把做出决定。
此时再思考策略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至于为什么勒克莱尔也进站了,自然是因为乐扣第二个stint的圈速并不好看,他没有机会用这套轮胎执行好一停策略。
第28圈,令瓦塞尔担心的维斯塔潘也进站了。
第29圈,诺里斯也进站了。
第30圈,皮亚进站。
前排车手一个接着一个完成了二停,这让法拉利众人着实松了口气。
直到第31圈结束。
“乔治还没有进站,你距离他5.322,他上圈的圈速是47秒480。”
乔纳森意识到担心的问题正在发生。
因为吴轼第31圈的圈速仅仅1分47秒118。
两人的差距目前还有5.322秒。
此时比赛仅仅剩下13圈,看似追上5.322秒不难,实则面临不少的挑战。
吴轼必须在10圈内追近到拉塞尔DRS区,预留好最少三圈的进攻时间。
这意味着每圈的追击速度不得低于0.53秒,而刚刚一圈吴轼仅仅追近了0.36秒左右。
吴轼知道必须不断压榨这套白胎,尽可能的推得更快。
第32圈开始,吴轼的无线电进入到了静默状态。
不是他不再回复乔纳森,而是将精力完全投入到了推进之中。
油量每减轻一分,车辆所具备的操控性就增长一些。
他在保持轮胎不过热的情况下不断压榨出操作空间里的时间。
SF-24再度处于绷紧的极限巡航之中,遥测数据再度变得极其骇人。
唰!
32圈结束,吴轼圈速1分47秒022。
比拉塞尔的47.596快了接近0.6秒。
和拉塞尔秒差缩小到4.848。
乔纳森拳头慢慢握紧,继续保持节奏追下去,毫无问题的!
他看了眼勒克莱尔的情况,1分47秒064。
看来法拉利这套轮胎的速度还算不错。
只是法拉利两人的圈速虽然相差无几,可勒克莱尔那边的轮胎温度显然过高了。
乔纳森随即转头又看到了汉密尔顿1分47秒003的圈速。
他略感诧异。
‘吴轼应该为了长距离在考虑,没有更多压榨圈速。’
乔纳森心中想到,如果吴轼追不上拉塞尔,还被汉密尔顿反超了,那么今天真是亏大发了!
比赛进入第33圈,吴轼认为轮胎处于十分不错的状态。
他这圈准备刷出最快圈然后再开始巡航。
当然,为了不让轮胎在下圈过热,他也不可能完全压榨轮胎。
专注度高度集中之中,红河弯、普洪弯产生的巨大G值已经被他完全忽视。
在转向之前,他的身躯本能开始了肌肉收缩来对抗这些G值,特别是脖子处。
此时对于他来说,每一个操作都极为精准,都有其用意。
他的感知从轮胎到引擎、变速箱,无所不在。
但最关注的肯定还是轮胎、气流、引擎和变速箱四个地方。
很快,59号法拉利再度冲过了终点线。
唰!
第33圈结束,吴轼圈速1分46秒600!
“厉害!!”
“这圈比拉塞尔快了0.715秒!”
“吴轼啊!这就是吴轼啊!”
车迷们为此惊讶,因为刚刚还和吴轼圈速相当的勒克莱尔过线后仅有1分47秒013。
显然,勒克莱尔也在刷最快圈,可他完全刷不进1分46秒。
然而惊讶之后,又是深深的担忧。
因为汉密尔顿也将圈速拉到了1分46秒653。
看来,吴轼第三个stint的敌人就是他老东家的两人了。
此时随着二停窗口彻底关闭,场上情况已经明晰。
没有二停的拉塞尔领跑比赛。
吴轼落后4.133秒。
汉密尔顿(+5.804s)
勒克莱尔(+8.665s)
皮亚斯特里(+9.808s)
维斯塔潘(+14.034s)
诺里斯(+15.243s)
佩雷兹(+20.376s)
前八名被四大车队垄断。
除了吴轼还在和梅奔争夺最高领奖台的排名外,皮亚斯特里还在和勒克莱尔竞争第四名。
诺里斯被维斯塔潘超过之后,看起来完全无法超回去。
因为前三名车手进入相持阶段,此时场上最受关注的是皮亚斯特里和勒克莱尔的竞争。
“勒克莱尔的速度怎么会和吴轼差这么多?”
“两人赛车的配置一直不同,很可能是这个因素在影响。”
“喔哦!皮亚斯特里有DRS了!勒克莱尔!”
“过去了,皮亚斯特里这个超车漂亮啊!”
“皮亚斯特里第三个stint的速度非常快,我感觉他很快就要追上前面三人了。”
“这么看领奖台的争夺还会有变数啊!?”
“精彩!”
身处第二名的吴轼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已经被木瓜车队超过了。
他在第33圈跑出1分46秒6的最快圈后,34、35、36三圈的圈速都维持在1分46秒8的水平。
等第36圈结束时,他距离拉塞尔仅仅2.094秒!
而汉密尔顿竟然顽强地跟着他的节奏飞驰,三圈分别为46.856、46.729、46.931。
此时仅仅落后他1.612秒。
吴轼知道这个信息,他意识到等会他对拉塞尔进攻的时候必然同时面临汉密尔顿的进攻。
他的呼吸虽然粗重且带喘,但他的头脑依然清晰无比。
今年SF-24从来都不是最快车,他处处都面临挑战,而今天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挑战。
第37圈,吴轼圈速继续稳定,1分46秒853!
拉塞尔此时的圈速已经降低到1分47秒919。
仅仅一圈削掉了一秒!
吴轼距离拉塞尔仅仅1.028秒!
还差一口气就是DRS了!
但进入脏空气后,吴轼在弯中的速度立即就受到了影响。
胡乱吹拂的风在经过前翼时无法被梳理,流向底部的气流更是杂乱且慢速。
下压力在大幅损失。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吴轼无缝适应了这些变化。
第38圈,圈速降低到了1分47秒333。
但拉塞尔提不上去速度,所以还是被吴轼无情追近了0.267秒。
吴轼拿到了拉塞尔的DRS,而汉密尔顿距离他也仅仅1.2秒不到。
发车直道的距离太短,DRS开启没有太多效果。
吴轼自然不会冒失在1弯进攻拉塞尔。
“来了!吴轼的轮胎新很多,对拉塞尔有巨大的优势!”
1弯中因为前翼下压力的损失,吴轼出现了轻微的转向不足。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完成转向,哪怕在这种极其紧张的时刻,他的操作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形。
转向、油门、挡位等操作和巡航追击时已有不同,赛车精准踩在预设线路上。
嗡吼!
引擎嘶吼声中,法拉利开始加速冲向前方。
借助着下坡,赛车的速度越升越高,失重感带来的生理反应在不断干扰着车手的判断。
但失重感很快消失,紧接着是上坡和即将到来的盲弯!
簌唰!簌唰!簌唰!!
看台上的人们只听到三道破风声,赛道上的残影就一闪而过了。
4弯一过,全场唯一一段有用的DRS出现,吴轼随即打开了DRS。
他紧紧跟在拉塞尔的屁股后面。
拉塞尔立即摆动车身,不想让吴轼吃到干净的尾流!
唰唰!
在越来越接近拉塞尔的时候,5弯忽然就近在眼前了。
这圈无法超车。
“刘易斯下圈将有你的DRS。”乔纳森的声音响起。
吴轼听到后瞄了眼后视镜,看到了同样开始过弯的汉密尔顿。
在S2中,法拉利处于绝对的劣势。
再加上拉塞尔脏空气的影响,他被老汉不断追近,差距最小时甚至比他和拉塞尔的差距还小!
好在从14弯出来后,他的速度略有恢复,又渐渐靠拢了拉塞尔。
嗤呀!
吴轼全油门驶过16、17弯,在18弯前一脚重刹。
拉塞尔的赛车就比他早那么一点儿转进弯中。
可这么一点儿,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门槛。
吴轼此时此刻已经遇到了维斯塔潘先前的同款问题。
SF-24无法一锤定音,所以只能跟在拉塞尔身后作为DRS小火车中的一员!
‘这样下去会没有机会的,甚至被汉密尔顿超过去。’
吴轼内心有了一丝焦虑,但他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冲动。
不能过于激进,拉塞尔是在为了分站冠军而战,不会轻易让开的!
而且比赛现在也就剩下仅仅5圈,拉塞尔绝对会咬牙撑住这个口气的!
对于吴轼面临的困难,乔纳森看在眼里。
遥测数据中,吴轼可能是前三辆赛车里最弱势的......
不,是前四辆车里速度最慢的,第40圈时,皮亚斯特里的圈速1分46秒409。
皮亚斯特里比前三辆车快得多。
毕竟全场最快圈就是皮亚斯特里在最后一个stint中达成的,圈速快得惊人,足足有1分45秒840!
回到赛道上,吴轼在发车直道的DRS结束后,略微接近了拉塞尔。
随后的1弯却又被拉扯回去,紧接着的全油门路段,他疯狂克制着自己不顾一切提前踩下油门的冲动!
吭嗤嗡嗡吼!
吴轼仍然保持着完美的油门曲线和升挡时机。
他在靠近拉塞尔,尾流效应开始明显,脏空气的干扰同样明显。
红河弯还能全油门冲过去吗?
下压力的损失让这种不信任感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唰!
全速驶过,观众们只听到风声、看到残影,速度的刺激感拉满,却仍然无法体会到这其中绝真的危机感!
在失控边缘跳跃的时候,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吴轼更为焦躁不安。
三辆赛车驶入DRS区里,DRS开启后,时速从300继续往上攀升!
嗤呀!
5号弯前,吴轼距离拉塞尔仍然有一个车身位。
他没有冲动的进攻,尽管他想要不顾一切将自己甩入弯中,可这没有用。
5弯后是6、7弯,这三个弯太近。
一个弯破坏了节奏,另外两个弯也绝对跑不好。
面对汉密尔顿的虎视眈眈,吴轼不能这样做。
滋滋~
“乔治,坚持住!相信你可以的!”托托的声音忽然在拉塞尔的TR中响起!
“我在专心驾驶!不要跟我说话!呼!”
拉塞尔喘着粗气,吴轼在身后的压迫感真是非同一般。
还有四圈,只要再坚持四圈!
他感觉眼球中已经充满了血丝。
不然视线怎么会这么跳动。
三辆赛车经历过漫长的S2和S3后,再度来到了发车直道。
1弯前,吴轼距离拉塞尔已经只有0.4秒不到。
吴轼深吸口气,这是最后一次进攻机会,轮胎过热后他没有办法再发动像样的进攻。
成败在此一举!
第42圈,从1弯中驶出,完成加速后,吴轼的脑中只剩下了气流和轮胎。
他梳理着现今面临的所有情况,继续全油门驶过红河弯,然后冲向了DRS区。
DRS开启。
拉塞尔仍然想要避免被他吃到尾流。
所以拉塞尔向着内线闪躲了,继续保持防守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