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板喝茶，今年的煤炭价格并不高，您这么着急干什么？要不要再等等价格涨一涨？作为韩德包的朋友，给你价格低了不是那么回事……”
沈浩喝了一口茶，眼睛里都是笑容。
韩德包不过是泛泛之交，现在韩琢也是如此。
按照沈浩记忆中的消息，2016年进口的乌兰巴托的煤炭价格仅为38.6美元/吨，按照现在的汇率核人民币256.89元人民币每吨，远低于国内的煤炭价格。
但是从口岸运输到山溪这里，价格就要另算，从甘其毛口岸到榆平县煤化工，差不多两千三百公里，从甘其毛口岸到巴彦淖尔去乌兰察布然后一路南下。
光是运费也是一大笔钱，每公里吨差不多是一毛钱，从甘其毛口岸到榆平县的煤炭价格就翻倍了。
520元人民币每吨的无烟煤，虽然理论上比国内的煤炭便宜，这也仅仅是理论上。
中间的各种手续还要加上差不多每吨五元钱甚至是十元钱，整体来看并不是很划算。
“沈总，和您说实话把，我不想再做煤炭生意了，在外蒙做这个生意我充其量是个保本，您只要把煤炭收了，价格您看着给，我这边保个本就行……”
韩琢听着沈浩的手下核算煤炭的价格，几乎是一秒钟切换。
说到在外蒙做煤炭生意，大吐苦水。
在那边做生意，第一件事就要操心汇率，现在乌兰巴托货币的贬值幅度太可怕了，今年乌兰巴托货币图格里克兑美元贬值幅度超过20%，今年上半年，该国经济增长率已经降到1%左右，货币更是在过去四年里贬值高达58%，今年上半年乌兰巴托国全国的有13万多家注册的企业中有6万多家已经停业或者是停产了。
在本地做生意根本不敢保留本地货币，每天会计都要计算这个货币的贬值问题，稍不注意一个月白干了。
另外本地人有一种迷信感觉一样的民族自信，很多人总想要摆脱历史的影响，试图在给中国商人找麻烦上面获得这种认同感。
当年韩琢跟随神华集团谈判塔本陶勒盖煤矿，曾两度中标该项目的部分开采权，但由于乌兰巴托议员反对等原因，该项目一直处于搁浅中。
韩琢现在做的煤炭项目也是这个边上的煤矿，本地的所谓的合规，只是在人情和管理上面，通过中介都可以实现，但是吧……反复无常。
2011年，在乌兰巴托举行的国际招标中，神华牵头的国际财团获得了塔本陶勒盖煤矿西区的40%股权，但随后又没多久，局势出现逆转，由于乌兰巴托国内的反对声音，乌兰巴托决定将此次招标推倒重来。2014年再次招标时，神华-住友财团虽然重新中标，但最终又在乌兰巴托大呼拉尔受阻。屡次反悔，乌兰巴托的国际信任度已跌至负数。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下面的管理人员也是一个鸟样，总是想要从你身上或者你开的企业那里弄点钱花。
韩琢赚了不少，给本地人的孝敬就不少。
目前和韩琢一样仍在乌兰巴托从事经营活动的中资企业仅有2000家左右，其余的企业都开始考虑撤了。
近年来乌兰巴托有效矿产许可证数量持续减少，截至2015年年底，有效矿产许可证共计3329份，比2008年年底减少1873份。从许可证持证者的国别和地区分布情况看，国内占78.4％，外资占15.1％，合资占6.5％。
历经2015年煤炭行业的严冬之后，2016年乌兰巴托经济甚至出现负增长的情况，随后经济崩盘，货币大幅贬值，现在的乌兰巴托已步入举国还债的境地，仅贷款利息就高达230亿美元，相当于全国GDP的2.8倍。为偿还巨款债务，乌兰巴托向每位国民摊派了还债计划。
这些外来的中小投资者，尤其韩琢这帮人身上也被摊派了不少的份额，这很流氓。
下一年什么样没人知道，现在韩琢就想趁机把煤炭开采到最大量，年底彻底关了煤矿，回国转型做房地产。
当下国内的房地产方兴未艾，韩德包的很多朋友都赚了大钱了。
“你能够弄多少煤炭？煤炭少了也不值当，另外你们那边没有人需要矿车么？我这里是生产矿车的，你在那边既然有门路，帮我卖卖车也好，着急回来干什么？”
递给韩琢一根烟，沈浩脑海中各种信息碰撞。
乌兰巴托这里不出意外，这些年都不会好到哪去，都是出口矿产资源作为国民收入。
什么叫做资源诅咒？
能够坐着吃，躺着吃，给下面的人发一张许可证，一帮人苦哈哈的在你的土地上挖矿，每一铲子都在帮你赚钱，你还有努力的必要和动力么？
现在的外蒙就是这个德行，从上到下喊口号，振兴，实际上大家都习惯了躺着吃，发采矿证。
不出意外， 2017年采矿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高达46.5％，这数据会逐年上涨，对矿产装备的需求一直都很旺盛。
公路运输矿产，司机都是按趟算钱，大型矿车的寿命只有两年左右，谁上了车都往死里踩油门。
“好啊，沈老板您有卡车，我可以到那边帮您销售，要不我们是不是采用煤炭换卡车，这样我更容易在那边销售。反正甘其毛口岸那么多煤炭，只要我把车子开过去，他们就能够给我们煤炭，这不就是个循环是不是……”
韩琢显然非常懂得沈浩的心思，沈浩着重看了一眼韩琢。
“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喝点？”
“恭敬不如从命，沈老板，请！”
能够想到这个思路的人很少，显然韩琢仔细地研究过沈浩。沈浩并不排斥，这个方案至少能够让自己的原材料更加的充足。
当然也可以把汽车销售到外蒙这边，现在弗斯特的汽车产业还在增长不假，下一年，或者两年后的输入性经济危机呢？
全世界的富人开始囤积货币，市场开始缺乏流动性，整个经济危机马上就爆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浩和韩琢敲定了一揽子协议。
汽车换牛羊肉，卡车换煤炭，甚至包括旧车置换都可以通过甘其毛口岸进行。
“韩总，我们销售的总经理和采购总经理很快会联系你，静候佳音！煤炭的事情会慢一点，光是铁路运输线路的确定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黄河能够全流域通航就好了，那样我们的煤炭就可以直接顺流而下了……”
看着背后的地图，沈浩发出由衷的感叹。
整个黄河这么长，一旦能够全流域通航，西伯利亚的矿产就可以非常便宜地运输到全国各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国内经济大增长。
现在是看着黄河的水在流，根本无法进行利用，泥沙淤积，上游浇地几乎耗光了沿途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