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有煤炭,我有可能这辈子都不愿意来!”
沈浩看看自己皮鞋上面那厚厚的煤灰,再看看远处公路上在疾驰的大货车,伸手摘戴口罩。沿着口罩的边缘,一道清晰的压痕。
口罩内外完全是两个颜色,远方是煤炭集团的焦化厂,怎么说呢……那股味隔着老远都飘过来了。
周围的天都是灰蒙蒙的,天气干燥,一阵小风吹过,烟尘扑面。
“没办法,煤化工本身投资就大。平常都是能够修绝对不重建,再加上这两年的钢铁行业下行,老板们都不想投资太多。这里本地给予的扶持都是支持转型,哪有那么容易?上面新来的那位在努力改变本地。”
“但是这条路不好走,带着政策和钱来的不假。但是这里转型有那么简单么?习惯了粗犷式发展的煤炭经济,说的难听一点都是山沟沟经济!大家都习惯了一铲子戳下去,然后卖钱!本地人习惯了能够动铲子绝对不动脑,这些黑金挖出来就可以换钱,投资几十亿上百亿上千亿做煤化工,哪有那么容易?”
“这次弗斯特接收我们,希望能够给我们带来新的方向吧,沈总,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梁吕煤业集团公司总经理苏清和对着沈浩伸出手,作为煤炭行业的老行伍,从事这个行业超过十五年了。
享受了煤炭的黄金时代,也承受了当下的时代之痛。
煤炭绑定着钢铁和电力,现在钢铁行业下行,只剩下火电这条路。
全国优质煤炭资源那么多,竞争力超级大!
而且都是人口大省,开采量直接关系着民生,从上到下都在看着呢。
抛开最严重的污染问题,剩下的都是一件事比一件事大。
苏清和也想过带着企业往前走,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实际上……困难重重。
家族企业的董事会,一旦开起会来那就是含妈量十足的,正事很难搞。
升级改造,还必须经过董事会,项目一拖就是这么多年。
2008年到现在,六年了,梁吕煤业集团公司每况愈下,现在甩卖了。苏清和实际上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沈浩的名声在行业内……就那样吧,和吕公子一样爱玩。
“苏经理,我记得你有过一份报告,关于煤炭产业升级的计划书,整理一下,我们沟通沟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看看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煤不能光用来烧,那样对本地和世界都不太好。”
“我的人正在致力于完成某些方面的研发和改进,如果我们相互之间能够达成一致是最好的。这么多煤炭,这是祖先留给本地人的瑰宝,我们暴殄天物就是对本地人的不负责了!”
摘下手套,沈浩和苏清和的手握在一起。
苏清和十分意外,煤产业升级这件事的报告,苏清和还没来得及和沈浩说。
这证明沈浩对自己企业的研究是充分的,那就证明自己在退休之前还有机会。
“沈总,我一定努力!稍后计划书发给你,我还需要修改一下……”
知道自己的方向了,苏清和分外激动,双手紧紧地和沈浩握在一起。
“苏总,上面来人了,点名要见沈总!”
几个人正在说话,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沈浩和苏清和都有些意外。
“沈总,要不见一下?我们本地的人官微有点大,您就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苏清和此时也十分无奈,沈浩笑了,摆摆手示意苏清和跟着自己上车。
之所以接受吕公子的这份产业,沈浩的目的在产业?也在事业。
这里主政的那位才是沈浩的目的,到现在为止,这里的煤炭产业升级还没有成效,沈浩只要在这里做出了改变,那就是行业标杆级别的。现在上面派人来了,刚刚好。
再说本地煤电那么便宜,我销售点电车或者增城车不香么?
任何生意光是看中了仨瓜俩枣,永远只能做小商小贩。
“栾助理,我们还是去外面等着吧。梁吕煤业集团公司并不好搞,这么多年了,他们始终不动分毫。这家企业的创始人死硬死硬的,是一个农民出身,你根本和他讲不来道理的。我们的一些人被他们的人恐吓,甚至有人半夜被送了东西。”
“这里不是东部喝茶的地方,这里是吃醋的地方!古来这里北通蒙古,南下蜀道,走的都是天下险路!表面上看着这里晋商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其实凶得很!不凶根本不能和沿途的人打交道,早被人抢光了。”
“您想要开展工作,我们先选一个小一点的企业是最好的。这个企业太大了,旗下那么多窑口,就是改也需要非常多的时间来做的。你虽然是从上面来的,但是对本地还是不是那么熟悉的。一旦和本地人起了冲突,我们很难自解……”
本地随行的人员看着上面派下来的煤炭工业组组长说道,眼睛里都是无奈。
梁吕煤业集团公司在本地号召力有多强?百分之四十的工作岗位是这家企业提供的,GDP更不用说,任何上面的检查,本地要先和企业通气。
当然企业也很给力,上面让兼并企业,企业领导人绝对不含糊,立马就办。
这些年企业发展没少给本地创造业绩,好几个领导都升上去了,所以改这家企业,在整个工作中都是难点。
方方面面,梁吕煤业集团公司都打通了,简单粗暴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没事,其余企业我没有把握,这家企业我还是有把握的!”
栾春莹双手交叉在身前,头上戴着白帽子,和以前相比,栾春莹的脸上多了一副眼镜。
皮肤和在蓝凌县的时候白了很多,今天特地打了粉,涂了红妆。
紧身小西服,把前凸后翘的身材体现的很好,因为现场考察,栾春莹穿的是运动鞋,现在上面都沾着灰。
沈浩的车队没运过来,座驾依旧是前老板的,也是公司的加长林肯,后面清一色奔驰。
沈浩一直在和苏清和说话,没注意栾春莹,无意间一抬头。
“停车!”
“咔!”
车队缓缓停住,距离栾川赢还有至少五百米距离,车队搅动的烟尘缓缓落下。
“我……”
本地给栾春莹派来的随行人员一愣,本公司的董事长可是牛气的很,每次都是给这帮管理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