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了这么多年，栾春莹几乎都是按照教科书在管理下属企业，这一天被沈浩批的体无完肤。
沈浩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着助理几个人给自己做的PPT，沈浩让人连上投影仪。
“我说的话可能很难听，诸位做好准备了么？”
看着几个人，沈浩心里暗笑。
“呵呵，沈总，大夫说的话都是很难听的，您继续！”
栾春莹以为今天沈浩白天的时候说的已经很难听了，结果沈浩一开口，下面的一些领导人的拳头都捏起来了。
“你们的科学发展，在我看来就是一刀切的指导，非常失败……”
“卧槽！”
这是下面一帮栾春莹手下的心里话，因为这些话，这帮人想说很久了。
栾春莹非常勇敢，对本地的发展是那种不遗余力的，但是吧……过于激进！说的难听一点，过于天真。
县内这个工业企业集体采购机床，几乎都是栾春莹带队进行的集中采购，几乎是地板价！
可但是……正如沈浩白天的时候说的一样，真有那么多企业需要数控机床么？你得根据企业的产品定位加工装备的精度，而不是有了装备去拉产品订单。
“汽车这行，没有相关的资质，你想要贸然打入主机厂？不好意思，哪怕是部长级别的领导打招呼，你也别想进入这行！连海市创新公司组建多少年了，这些年德国专家日本专家都来做镇过，在这行里面一点水花都没出来。”
“现在创新公司依靠出租厂房过日子，你弄出来的产品也无法进入汽车行业的深水区！说句难听的，你弄出来的东西，没有市场规模化验证谁用的产品？主机厂的老爷们宁肯采购那些精度稍微低一点的，有资质的企业，我说的资质不是TS16949，而是持续性给主机厂供货的企业的产品。”
“我调研了一下市场，从主机厂拿了数据，蓝凌县没有一个品牌在主机厂有供货份额，请问你们发展这个汽车产业园的意义在哪？光是为了做市场上最基层的，最不值钱的，甚至是稍微市场变动一下就能够让你们一毛钱不赚的产品么？”
“做企业，利润是最终的目标，连利润你们都不考虑，请问你们发展的意义在哪？”
沈浩的目光不断在周围人的脸上划过，很多人都强忍着笑容，不为别的，只是这帮人知道了还不敢说的。
这两年栾春莹在本地发展上面，几乎都是独角戏，当然本地人也不敢反对，谁让栾春莹找来了钱？
从进入本地，栾春莹就带来了大把的发展资金，给本地也建设的非常漂亮！！！
在老百姓中间口碑很好，工业上突飞猛进，就是现在的结果。很多管理老人委婉的提出过异议，但是吧……栾春莹一律不听。
此时栾春莹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是作为这个计划的发起者，却不得不忍着。
“沈总给我们说的很深刻，那么沈总，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给我们出一下……”
“没有！按照我的想法，这些企业早点破产是最好的！趁着机器还能够多卖点钱，尽早挽回你们城投公司的损失，不然就来不及了！百分之二的盈利，还能有比这个失败经营获利更低的企业了么？说的好听一点，这些企业就是在ICU躺着的病人，唯有拔管一条路了，就看你们的决心了！至于说转型？你们周围的这些县做的机械加工制造都非常先进了，你们抢订单是不可能抢得过他们的，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沈浩说着把一摞数据丢在大屏幕上，上面是隔壁几个县城和蓝凌县的工业发展对比，和同行业的类比数据。
几乎是碾压的存在，还有一份数据是蓝凌县年轻人到隔壁县城打工的数据，占据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尽管这些汽车零部件厂把数据做的很好看，实际上的盈利值就在那。
你没有高的盈利，最终的结果呢？给工人开的实际工资非常低，年轻人稍微有点能力，开车到隔壁打工不香么？
今天沈浩在工厂内看到的工人岁数普遍偏大，稍微年轻一点的，看着眼神也知道是纯粹农村出来的，突兀而且发愣！
工业这东西，非常讲理，报表做的再怎么好看，你也不可能取代实际收入。
“沈总，这个能发给我……”
“发过去了！栾书记，本地该看的我看完了，实在是没办法给任何的指导意见，我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先回去了，您有时间，欢迎各位到我们弗斯特参观学习，谢谢！”
一句废话没有，沈浩起身离开，身后秘书马上收拾电脑，栾春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浩已经出门了。
“沈总，您怎么这么着急，我们本地还有很多东西你没看……”
栾春莹现在也是一脑袋灰，真的希望有人帮助自己出主意，尤其沈浩在工农业方面都有建树。
“把具体情况邮件发给我吧，现在集团的事情太多了，您这里……栾书记，恕我直言，您还有几年就卸任了，别太认真了，反正本地已经很漂亮了！”
对着栾春莹露出神秘的笑容，沈浩上车离开，看表情就知道今天这药下对整了，沈浩就等着栾春莹主动上门了，只留下栾春莹在夜风中凌乱。
卸任？漂亮？这是狠狠地抽栾春莹的脸，这意味着栾春莹这几年在本地什么都没干。
这就跟夸一个女人，只说她漂亮，那么基本上这个女人就一无是处了。
沈浩是后半夜返回南京生产基地的，汽车生产基地全部交给了吉永浩，伴随着沈浩返回南京，蓝凌县给弗斯特沃尔特汽车厂供应的所有汽车零部件也到达了蓝凌县的汽车产业园。
“都退回来了？”
“我的天，栾书记不是说解决了么？”
“卧槽，果然漂亮话大家都会说，办实事……切，她办过什么事实?等着赔钱吧，坏一赔三！滞纳金……”
几十台大货车在工业园区门口一字排开，那场景……要多壮观有多壮观，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的关口。
“栾书记，咱们的这笔银行贷款继续往下延展还有必要么？”
栾春莹的办公室内，银行的代表看着栾春莹，目光里都是无奈。
整个蓝凌县的发展，全都是贷款。上面下的命令，苦了本地的银行，蓝凌县发展的很好，各家银行并未得到太多的好处，尤其那些汽车零部件企业的赢利点……太低了！
年复一年，偏偏栾春莹又是银行得罪不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