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谢连海市领导班子,集体,党委;感谢创新公司……”
陈总依旧是老一套,沈浩看了一下手表。
“陈总,先别感谢了,我们的时间有限。现在中午了,有一些人没吃饭,也会需要吃饭的。有些人还有糖尿病需要打胰岛素了,还有人低血压,得及时补充糖分。有些有病的同事需要按时吃药,所以就加快进度,让有病的吃药,该干什么的干什么,陈总,你们准备昌海汽车卖多少钱?”
这种没有营养的话,沈浩早就听腻了。
这次昌海汽车沈浩能够收购就收购,不能……那你就买断我手里的股份就行。
陈总神情一僵,看看周围人,一些年轻人在偷笑,暗骂让你来不来就说特么没用的。再看郑主任,郑主任没抬头,暗骂你别找我,废话在私营企业面前没用。
“沈总还是年轻人,做事果断,这是我们公司的报价。总体来说,我们公司的各方面设施比较完善,人才储备充足,市场构建合理,我们的客户群也遍及大江南北,这些年……”
陈总又是一阵废话,沈浩拿着文件扫了一眼,尤其看到报价,沈浩没笑出声,接着递给苏雅晴,苏雅晴扫了一眼都没往下传递。
“陈总,你这个报价把小数点往前挪七位我们都不买,开玩笑呢么。负债那么大一个窟窿,还把企业当金疙瘩卖?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的昌海汽车就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老姑娘,创新公司就是丈母娘,好家伙,你嫁闺女可以,彩礼我们不是给不起!”
“你不光想用彩礼堵自己的窟窿,还要给你儿子娶媳妇,给你爷们纳小妾,甚至你们创新公司祖宗八代的养老钱都从这笔收入里面出,滑天下之大稽。如果你们按照这个报价,我们不谈了!”
苏雅晴直接发飙,文件丢给陈总。
郑主任坐在主位上面,此时有些尴尬,从秘书那边拿到一份复印件,看看报价,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
五点八个小目标,这个的确高了。
“苏总,您的这个比喻的确不恰当。我们公司建设这里,拿地,建造,包括梳理昌海汽车这个品牌,我们花了十来年的时间。虽然现在看上去销售成绩不佳,但是假以时日,我们相信昌海汽车肯定会好起来的……”
陈总十分尴尬,但是作为卖方,陈总还是得继续。
“什么时候好起来,我们弗斯特可以等,明天还是后天,还是明年都行,陈总,你给我一个时间表,行不行?如果昌海汽车好起来了,这个价格我们给,我们讲理,各位说呢?”
苏雅晴丝毫没给面子,套话在谈判的时候丝毫不起作用。
再说都是连海市的企业,谁不了解谁?
现在的昌海汽车,在苏雅晴看来就是一个患上了妇科病的妇人,需要动大手术的,能够治好了就是好媳妇,治不好那就是白瞎了钱。
就这样,一开始这场谈判就陷入了白热化,陈总的人渐渐上头,和苏雅晴的人开始了唇枪舌剑,就差没爆粗口了。
“苏家丫头这张嘴不是闹的,沈浩能够用这样的领导,怪不得企业做的这么好,你能想象?”
刘常务和历老爷子都在远程看着现场,包括所有人的表现,全程沈浩就是开个头。
剩下的就是苏雅晴的团队和陈总一帮人撕扯,苏雅晴各种妙语连珠,怼的陈总一帮人接连败退。
“创新公司也是不要脸到一定地步了,企业大窟窿小眼子,还好意思跟人家要了五点八亿,怎么好开口的呢?”
历老爷子看着大屏幕,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唰!”
“爷爷,这是在创新公司的车间拍摄的,实验室拍摄的照片,您看!”
历傜也在线,今天伤口换药,每次换药历傜都等疼的龇牙咧嘴问候沈浩的全家,刚刚在线上,历傜看了全过程,脸上都是舒爽。
“什么玩意?这台机床比特么我岁数都大,85万,还是美金?卧槽,这个企业马上要查一查,说它不贪污才特么怪了!”
捷克的镗铣一体机,进口的时候就是二手的,创新公司标价85万美金,算是固定资产。历老爷子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玩意有猫腻。
“还有呢,您看那个连海机床厂的车床,沈浩说这个叫做……啥来了这?”
历傜挠挠头,想不起来了。
“二零机床,我懂……这特么价格200万,倒是不标外汇了。还要脸么?200万能够把整个车间铺满了,这个又是个什么鬼?昌海汽车我们要自己先查一波了,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历老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下线了。
嘴里骂骂咧咧给自己的手下打电话,马上有人开始组织工作组,准备对创新公司进行调查。结果刚刚动地方就被人阻止了,理由很简单,刚刚审核完毕的地方,立马回马枪,引起的反应就大了。
历老爷子犹豫再三,只能不追究,重新让历傜给自己连线。
“呵呵,陈总,你们四号厂区和五号厂区这些小型加工厂,如果我们收购,你们多长时间能够清理干净,我说的是他们的租用合同!”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开始梳理,苏雅晴看着自己的文件夹,接着抬起头询问陈总。
陈总一时语塞,看看创新的领导,几个领导直接别过头。
“苏总,我们和这些厂家之间的合作都不错,他们也经过了ISO9000认证,我们通过合作,认可了这些厂家的质量管理,贵公司其实不需要更换供应商,在本公司的管理范围内就可以解决这些关键零部件的生产加工。”
“这个在整个世界造车史上都是这么做的,核心零部件质量必须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这个我们是基于……”
又是一阵废话,苏雅晴静静地听着,网络上同步看这次谈判的一帮人都开始骂娘了。
“答非所问,这就是昌海汽车的领导,真牛逼!”
“还让沈总别收了,这样的企业收过来我们多受罪啊,这个老家伙肯定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这特么和苏总问的问题搭边么?”
弗斯特的一半管理干部骂出声,苏雅晴终于忍不住了,拿着笔敲敲桌子。
“陈总,弗斯特有自己的质量管理体系,不需要贵公司操心。贵公司需要操心的是自己能够解决的东西,这些租期二十年的合同你们怎么处理?如果真的不能,不好意思,我建议我们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
“至于以后是不是需要,那就要看昌海汽车是不是准备好了。就现在我们看到的情况,我个人和我们团队能够做一个粗浅的认识:昌海汽车压根没有想要售卖公司的股份,也没有想过好好的对待这次收购!”
“公司内部的事情一塌糊涂,账目不清,管理不明,公司内部有大量的合同纠纷存在,这样的企业我们弗斯特是不会收购的,诸位还有补充意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