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不断摇头,暗道自己父母的老毛病又犯了。
尤其到了家乡,在乡邻的吹捧中,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尤其沈成钢,现在恨不得把弗斯特贴在身上,各种炫耀,丝毫意识不到任何危机,沈浩都看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说一说就不好好说话。毕竟人家张口了,你父亲不捐助也不是那么回事是不是……”
沈浩一个数据丢在这,吕秋燕有些缓过味了。
“你知道现在工人工资的缺口有多大么?每一家工厂七八千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资,四家公司多少钱?另外养老保险和公积金也拖欠。据我所知,这几家工厂有内保外贷的资金,如果你们捐的钱进入钢铁厂账户,立马就被国外划走,一刻都不能停,不然国内的银行就要赔钱。”
“如果你们捐的钱进入民政手里,那这笔资金的性质就变了,本地没受灾,钱根本发不出来。现在外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谁会作死这么做?只剩下一种方式,这帮人的资金用来购买工人手里的所谓钢铁厂股份。”
“你们一旦成了股东,接下来破产清算还好,不破产清算,博大橡胶厂都要赔给人家。我敢断定,你们俩出十万元,他们就敢把一家工厂一多半的股份给你们。然后几十个小目标的债务就落到博大橡胶的身上,吕秋燕同志,你们后半生都要用来还债了,或者我跟着你们一起还债。还没意识到问题么?”
面对吕秋燕,沈浩眼睛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无奈。
精明和理智如同吕秋燕,在名利和吹捧面前,尤其在家乡人的夸耀里面也很容易迷失。
听着沈浩这么说,吕秋燕的眼神变了,嘴巴张得老大,睫毛都被眼珠撑破了。
“有这么严重么?”
问话的时候,吕秋燕已经开始翻找手机,手一抖,整个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各种药瓶掉落一地,有一瓶药还撒了。
沈浩赶忙蹲下身来帮忙捡起来,看着母亲的样子,沈浩眼睛里都是心疼。
“你和我爸马上走,回家吧。乡情是需要付钱的,三台车几十万价格不低了,沉浸在别人的恭维之中会迷失的。我后天要去南京基地,以后这么大盘子的事情别参与了,也不要参与任何本地商会的活动。”
扶起母亲,沈浩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
吕秋燕点点头,赶忙电话拨给沈成钢。
此时沈成钢又开始和本地商会的人喝上了,吕秋燕不在,沈成钢放飞自我了,香烟也夹上了。
吕秋燕的电话拨了三遍,沈成钢才感觉。
“沈总,电话……看看沈总忙的,这每天日理万机啊。”
“就是,沈总活到老忙到老,我辈楷模。”
看着沈成钢的样子,一帮本地商人各种恭维,沈成钢感觉自己都有翅膀了。
撸了一下袖子,烟叼在嘴里,使劲的抽了一口,掐灭香烟这才接起电话。
“喂……”
和在连海市的时候不同,这次沈成钢声音高了很多,吕秋燕眉头皱了一下。
“沈成钢你给我听着,马上给我买票返回连海市,我从这边走了。你特么被骗了你还不知道,把钱给我特么要回来。你出那些钱你以为是干啥的,那特么是购买钢铁厂股份的钱。他们把钢铁厂的控制权要丢给你,你等着下半生还债吧。”
“我告诉你,不把钱要回来,尤其签署的什么东西不拿回来,我特么和你离婚。回家就臭嘚瑟起来没完没了,二两酒下肚不知道你是谁了,马上给我滚回连海市……”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吕秋燕这次激动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爆粗口。
沈成钢皱着眉头心中虽然不满意,但是听到自己购买了钢铁厂股份,一下子精神了。
现在本地钢铁厂的窟窿多大,沈成钢门清,看看下面一帮招待的钢铁厂领导,再看看几个熟悉的熟人,眼珠动了一下。
“啊,等会我给你念念……那个谁把那个我签署东西给我,我媳妇要听。”
沈成钢微笑着看着其中一个负责人,负责人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领导,领导点头这才把那份东西交给沈成钢。
“不是这个,下面垫着的那个,拿来!”
看着上面的捐款名单题头,沈成钢看到了背面的蓝色,立马皱着眉头对着男子伸手,男子一愣,同时另外一个男子也愣了。
“沈总……”
“拿来!”
这次沈成钢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吼道,尚黑子也在喝酒,发现不对呼的站起了起来,几个沈成钢以前的小弟也站了起来。
两人见势不好,这才磨磨蹭蹭的拿出文件。
里面的内容果真是钢铁厂的股份购买协议,沈成钢让尚黑子把这两人身上的包翻了个遍,所有纸质东西全部撕掉烧了。
此时的沈成钢也反应过来,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紧急让尚黑子搭载自己前往机场。
同步,沈浩车队也南下直奔南京生产基地,作为整个中原的中心产业,沈浩对这里最担心,刚刚的大换血,很多人都有意见,沈浩选择了无视,现在吉永昊上任,沈浩需要打一个前站。
“终于到了好路段了,这几天开车给我开的心惊肉跳的。”
进入苏杭地界,陈刚戴上大墨镜,表情那叫一个轻松。这里的公路宽敞明亮,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