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钢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按照沈浩的说法，王选成牵连的人就有二百多人，加上液压件厂半数以上的员工，这次直接撵走了超过一千人。
“他们不会报复吧？”
放下水杯，沈成钢擦了一下手心的汗，吕秋燕也抬头静静地看着沈浩，沈浩笑了。
“这件事我让李明动的手，报复他们就找李明。如果李明处理不好，我把他一起收拾。舔着脸一遍遍代表管理人员跟我要年终奖，下面的人都管不好，还舔着脸占着位置，这一年就他的工作轻松。正是下面员工看到了李明和王选成倚仗我的宽容这么放纵，这才敢于肆无忌惮。”
“任何一个走上管理岗位的人都要懂得自我克制，这点传统的操守都坚持不住，那就不好意思了，弗斯特不留！”
说到工厂管理，沈浩一点余地都不给。
沈成钢听的心惊肉跳，在沈成钢看来，李明那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这相当于《西游记》里面太上老君的童子下凡，可不是那些驴马烂子坐骑或者鲤鱼精之类的玩意。
血统纯正，带着监督义务下来的，沈浩真的得罪了李明，以后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在这赚钱，有些事情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难看都不好。这些年，博大橡胶能够生存到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想我们这些年都挺不容易的……”
沈成钢越听越害怕，本身出身就不高，现在直接对着李明开火，按照沈成钢的说法，那是犯了天条了。
吕秋燕也看着沈浩，儿子的企业做到现在，已经完全超越两人的认知了，吕秋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他们主动找我合作的，而不是我上赶着找他们合作。商人没有利润怎么活，任何企业只要在弗斯特的范围之内都得是这个目标。王选成他们在我的基地内拿到的东西远远比在连海液压件厂的时候多得多。”
“同样也适用于李明，他如果不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处理清楚这件事，史勇就会和上面申请直接换掉他。现在经济危机，所有企业都在争取稳定，多招人进入企业，稳定经济。李明在过去的一年中，从农机厂拿到了多少好处，体制内的人比我们明白。”
“所以有很多人都愿意出手接替他，只要他不把这件事办好，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自然有人让他退居二线或者直接回家。所以他很聪明，主动帮我们把王选成解决了，而且这件事我们有理有据，不需要任何担心。王选成到今天，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没必要担心。”
“我们只帮国家解决问题，而不是帮助某个干部解决事情。连海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跟我计较，不好意思，我就南下了。南下还不行，那就更好办了，北美基地已经初具规模了。中东和欧洲的基地也在计划之内，总之一句话，我要求我手下的人不要去刻意讨好某个管理干部，我也不会去这么做，不然我们就不做了。”
企业老板的性格，就是这个企业每一个员工的性格。
在外界看来，沈浩非常不识抬举，丝毫不给李明面子。只有沈浩的级别才知道，李明充其量就是个办事的，有他五八，没有李明四十。
明天换一个张明，黄明，弗斯特照样开业，弗斯特农机照样能够大杀四方。
如同张力广，沈成钢，郭建成这种琐碎的理念，在弗斯特绝对不允许有一点。
沈成钢被沈浩的一番话说的没脾气，再想吱声，被吕秋燕一眼瞪回去。
同样，在南京基地，几个中高层管理在休息室内抽烟，看看那帮新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一个个眼神里难以掩饰失落。
“沈浩在清洗老臣，今年是那帮人，明年弄不好就是新上来的这帮人，他们一个个兴奋个什么劲呢？”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一帮老人在一起多舒服。一个被扣了奖金的管理，此时抱怨道。
“你以为只有你聪明？”
年长的老者此时目光里都是警惕，看了一眼年轻人，再看看远处。
“这是不对的？我们这帮人毕竟奋斗了这么久了，大过年的给人开除了，多不近人情！”
说到这些离开的人，年轻人又点了一根烟。
“重要么？”
老人看着四周，再看看几个年轻人。
“他太霸道了，一点机会都没给！”
想到自己被扣的奖金，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不忿，老人微微皱眉，双眼凝视新人。
“你有看离开那帮人的表情么？他们的眼睛里面有愤怒么？”
“这……”
老人一句话，这帮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扣钱的几个人，此时都有些迷糊，的确离开的这帮人都非常干净。顶多就是抹眼泪，其他公司可是摔盘子砸碗。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企业，员工被裁，对企业都是发自内心的恨，为什么这帮人这里没有？”
看着这帮年轻人迷茫了，老人继续追问，作为和沈浩一起成长起来的老人，老员工是沈浩路线的坚定支持者。
面前议论的几个人，几乎都是刚刚来了不到一年的新人，很多人都指望能够迅速出人头地，只不过很多东西都是臆想。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在这里你永远不用担心‘欺君罔上’的罪名，我们这帮人都冲撞过沈总，史总。任何人都可以，甚至拍桌子，只要你说得对，有奖金，甚至项目分成，不会有人褫夺你的项目。”
“包括离开的这帮人，只要有项目分成的，要么买断，要么继续。企业任何东西都可以直达沈总，张力广的事情你以为是谁举报的，冉洪城，你看现在连杆机械厂谁管呢？尊重知识分子才有未来，离开的这帮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士为知己者死，利来如此。”
“我敢打赌，离开的那帮人很快就会后悔。因为市场上大把的企业都是那种私人公司的老板，他们脑海中都是君主专制思维，没有人例外。只有沈浩在做的是现代化的公司管理，只谈利润不谈恶心的办公室政治。”
“你们可以到外面看看是不是这样，当然代价是你们辞职。这种抱怨的话，我希望以后不要听见。咱们企业禁止这种负面情绪传播，万一被管理听到了，不要说是我的徒弟，一律会被开除。”
把手里的烟掐灭，老员工整理一下衣服走出吸烟室。
身后的一帮人此时目光里都是无助，很多人的抱怨完全是因为奖金被扣。这是按照比例扣的，而不是按照事情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