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彧说着丢过来一份资料，沈浩一皱眉，好在对丁彧非常熟悉，不然沈浩这个时候已经开骂了。捏了一下手指，沈浩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
彤彤是成年人，很多事情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真的有任何事，自己只能提醒，不能做决定。扫了一眼男子的背景资料，再看看丁彧的深度挖掘，沈浩几次打开彤彤的对话框准备发信息，最终还是忍住了。
“厨师，订前往法国的机票！”
沈浩把所有资料看完，直接对着厨师下命令。
“法国……”
沈浩原本定的是去希腊，刚刚看了资料，现在去法国，厨师有些发蒙，陈刚一个眼神，厨师赶忙干活。
丁彧也是上了机场才知道众人的目的地是法国，大眼睛跟着各种转悠。
“干什么这个眼神？你现在能够找到的这个信息落伍了，这些专家现在正在法国圣纳泽尔，DCNS造船厂。俄罗斯的和法国之间有一个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的合作项目。法国人精明的很，外雇了很多阿尔乔姆工厂的工程师在这里工作。”
“没有这帮人，他们能够和俄国人顺利对接么？前苏联的遗产一直到二十年后还在世界上发挥作用的老弟，大鹅和小鹅一直在拆他们祖先留下来的遗产，不用意外。”
说着沈浩把一份手写文件递给丁彧，丁彧赶忙拿在手里前后查看，接着目光转向厨师几个人。
很多绝密的消息，沈浩不是从丁彧这里拿到，就是从厨师这帮在国外有朋友的人手里拿的。
平常几个人关系都不错，有这种事情竟然不相互通报，丁彧很生气。
厨师只是扫了一眼后视镜，接着低垂眼皮，暗骂你别找我，我也不知道消息来源。老子连去哪也是最后知道的，这件事陈刚是源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刚，陈刚压根没理会。
作为跟着沈浩最早的保镖，陈刚早就习惯了沈浩的这种操作。任何重大决定，沈浩从来不和任何人沟通。别说自己这帮人，史勇等人也是沈浩行动前最后一刻才能够得到消息，自己这帮人只需要做好相互的事情就行。
沈浩这次让郑远在法国帮助租的车，向导工作也都是郑远来做。
“沈总，这几个人常在这个苏联酒吧喝酒，现在还没到点，我们可以在旁边这边等着。”
指了一下巴黎老旧街区一个不起眼的酒吧，郑远小声和沈浩介绍。
和十年后的巴黎相比，现在的巴黎没有太多变化，很多老旧的东西依旧是三十年前的样子。不是这帮人怀旧，是真的没钱去做太多的事情。
2004年欧洲经历了欧债金融危机，差点把整个欧盟弄解体，不是中国及时出手，整个欧盟就陷入万劫不复。
各家刚刚有了起色，接踵而至的是2008美债危机，欧洲又经历了一次输入性经济危机。现在欧洲彻底没钱了，所有人都在酝酿一次新的转嫁计划。
这次的雇佣计划，纳西夫作为阿尔乔姆工厂的机械设计师，负责的是专用机床的设计和制造工作。在法国的船厂里里外外累计时间已经工作了三年了，待遇不见涨，还要接受中介的盘剥。
说好的涨工资的事情，伴随着美债危机彻底泡汤了，面前的这家苏联酒吧是一帮苏联人开的，原本就是一帮怀念共和国荣光的老人。
后来伴随着来巴黎工作的苏联人越来越多，这里开始偶尔的繁华。
不同于外面的世界，这里的酒吧是没有椅子的，所有人都站在桌子旁边喝酒，吃一点产自德国的香肠，喝着啤酒。谁站不住了，那就证明喝到量了，更多的是该回家了，自然有人送你去住的地方。
伴随着俄罗斯的公开信，阿尔乔姆工厂的订单也开始锐减，纳西夫这帮人在工厂里的工作开始岌岌可危。
没有订单的情况下，所有工厂都一样要进行裁员。原本还能够依靠接点民用产品的订单讨生活，现在经济危机，你有产品他们也没钱买啊。
巴黎很繁华，但是和这帮来自苏联的老哥们没有多少关系。
微薄的薪水，繁重的劳动，远在千里之外黑海之滨的家人，来自苏联人的无上骄傲都严重限制着纳西夫这帮人的消费。
这帮人每次来这里，最多就是一杯啤酒，多一点纳西夫都不敢喝，甚至一根红肠要四个人分享，不是他们崇尚节俭，而是现实生活非常狗血。
“那就是纳西夫，就是穿工装裤的那个！”
沈浩正在查看资料，郑远碰了一下沈浩的胳膊，指着几个邋遢的老头大声说道，此时恰好人群中的纳西夫回头，沈浩看的肯清楚，苏式的那种大胡子，看一眼就让人能够记忆犹新。
“厨师和我去，你们几个在外面！”
沈浩拿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黢黑的样子配上身上半新不旧的工装裤，加上那种飞边了的前进帽，一看就是个打工人。
厨师也不遑多让，换上背带裤，配上粗大的手掌，两人就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职位的人。
“吱呀！”
推开酒吧的悬空门，厨师四下看了一眼，两人很快找到纳西夫的桌子，并未着急靠上去，而是前往吧台要了两扎啤酒，顺道一瓶沃特佳，五根香肠。
这种豪横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多人都追着两人的脚步，一直到两人到了纳西夫的桌子跟前，这帮人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陷入干拉的生活。
“当！”
“契尔氏！”
沈浩和厨师碰了一下杯子，接着狂灌一口啤酒，纳西夫本不想看两人，但是香肠太诱人了，味道总是往过飘。
目光从香肠到沈浩两人，尤其沈浩的肤色，纳西夫心中一阵刺痛，显然这是来船厂打工的韩国人或者韩国裔。这帮一线工人的工资比纳西夫这帮外聘请的所谓工程师的工资都高，这从两人的伙食都看得出来。
“嘿，伙计，喝一杯！”
纳西夫的眼神，沈浩直接捕捉到了，接着杯子和纳西夫的酒杯碰到一起。
“ok！”
纳西夫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接着继续和自己的伙伴干拉。
“你酒精过敏么？”
“呃……没有！”
沈浩一句话，纳西夫脸红到了脖子根。来这里是所有人的默契，干拉也是所有人的默契，心照不宣的事情最怕被外人提及。
“我今天加工资了，请你喝一杯……胖子，再拿一杯啤酒来！”
冲着厨师递了一个眼色，厨师马上去吧台。
“我其实……很喜欢这家的啤酒，切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