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黑蛇与禾宁送陈安下山。
青云观皆是坤道,陈安不便在山上借宿,此次外出办事路过来探望旧友,晚上去县城过夜。
缘分这东西说来也奇,二十多年前一段经历,便在彼此命途中系下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自此成了可以惦念的故友。
重逢又分别,可能又是数年时光,不知下次相逢会在何时何地。
目送陈安背影远去。
返回时,黑蛇陪着禾宁慢慢走,听她说些心里话。
察觉急促马蹄震动接近,回头望去,看见一位骑马的官府公人抵达山脚。
身穿皂衣的差役下马快步登山,黑蛇见状隐入路边密林。
那人与禾宁打声招呼,匆匆去往青云观。
晚课后,禾宁提灯来到石坪。
说起下午差役送来的官府密信,只是信中所言之事颇为诡异,邻县一处早已荒废的石窟里,原本供奉的塑像不见了,并非被人盗走,是真的跑了。
观主说很可能是某种修行秘法,只是那修行者未料到世事变迁,香火因意外断绝。
终致异变化作了邪祟。
须得设法将其铲除,于一方生灵是除害,于那入邪者亦算解脱。
黑蛇将此事记在心里,往后外出需多留几分警惕。
讲课结束后与禾宁说了声,启程去江里捕鱼。
循着熟悉的路径行至林家渡,入江后先捕食果腹,待吃饱了才顺流缓缓而下。
生着短短软刺的尾巴适合游水,狩猎变得更容易。
吃饱后又琢磨,仍觉有所不足,于是模仿鱼类特征,细细调整从头至尾一线脊背,不仅催动新刺生长,更将一线所有鳞片重塑。
一边淬炼身躯一边顺流而下,晌午时分上岸歇息。
恰好遇到水獭在岸边休息。
傍晚太阳落山,暗青江面平如镜面,偶尔有鱼跃出水面。
黑蛇与江灰在岸边闲聊起来。
江灰说它早年与捕鱼老人一同生活,日子久了慢慢通了人性,老人独自住在江边,靠捕鱼摆渡挣钱过活,江灰就帮忙照顾鸭子,老人很喜欢江灰,经常说些人间事。
后来老人去世,江灰继续在江里生活,依旧养鸭子,每到入冬,还会用干茅草给鸭子们搭暖和的窝。
鸭蛋很好吃,鸭群越来越兴旺,江灰很怀念那段轻松惬意日子。
有年搬来许多人家,以为鸭群是野生的,就全都给抢走了。
那之后,江灰偶然学会在江上送东西,于是开始干活赚钱,一来二去,不知怎地通了点粗浅法术,这生意也越做越大。
黑蛇静默片刻。
“这江水,最后流到何处去了。”
“汇入一片极宽阔的水,望不见边,水又苦又咸,听岸上人类说那是海。”
江灰钻进江里,操控那艘黑沉沉小木货船缓缓升出水面。
将船泊在岸边继续闲聊。
黑蛇认真听江灰的见闻,心底生起一丝羡慕,江灰走过很远的路,见过远方的景色,真是见识广博。
“为什么要赚钱。”
“可以用钱买鸭蛋吃。”
小胖老头模样的江灰差点流口水。
黑蛇想了想。
“我也要赚钱买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