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下往草丛里一扔,转身上山继续搬运。
一趟只叼一个感觉有点费时。
试了试,调整为同时叼起两个,衔腰不方便,若将两人并排摆放,只需叼住交叠的胳膊就能提起两人,非常方便,比之前快多了。
横竖无事,不如今夜就将这麻烦收拾干净。
省得道人们明早还得搬运尸体。
这东西不好留在山上,腐烂的话味道浓,就地焚烧焦糊味同样难散。
于是,黑蛇上上下下往返几十趟。
山下路边草丛里出现许多尸体,为了方便乌鸦和野狗啃食清理,特意摆放成整齐一排。
将七十多具尸体逐一摆放妥当。
最后离远点审视一番,将几条腿重新拨弄整齐。
这几天战事稍歇,估计乌鸦们饿坏了,这些尸体出现的正是时候。
游到溪边,俯首反复冲洗满嘴血腥气。
其实也考虑过将这些乱兵惊走,但念头一转便作罢,他们嘴太多,今日若留活口,往后会有无尽麻烦寻上门,为了长久清静只能一个不留。
回到山巅盘绕休息,目光警惕扫视山下。
天亮后。
道人们推开山门。
石阶与石坪一片狼藉,暗红血迹泼溅得到处都是,散落的刀斧断箭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然而却没见到尸体,只是山下乌鸦呱噪覆盖黑压压一片。
连续数日,乌鸦盘旋野狗吠叫,遍地尸体很快被清理,只余骨头和破布凌乱散落。
兵营那边并未派人前来查探,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山下又打了几场仗。
不知觉间,山间的风已带上凉意。
黑蛇逐渐习惯了山外的战争,山道被荒草覆盖,不拔草是为了掩饰山上还有人居住。
有天深夜黑蛇看见镖局往道观送来粮食。
有几人跟随镖局离开。
最初以为与从前匪患并无不同,最多两三载便会平息,未料战火断断续续,绵延了整整十年仍未见到尽头。
农田村落化作荒野,人声一年比一年稀疏,厮杀声渐渐变得零星。
青云观越发冷清了,大殿空荡,回廊寂静,仅剩下五道清瘦身影生活修行,守着最后几盏青灯,庭院里连脚步声都有了回音。
墙头和台阶长出瓦松,灰绿色肉质叶片给道观添上几分生机。
黑蛇已许久没听早晚课诵经声。
深夜依旧会在山下路口练剑,剑招不经意斩断杂草,久而久之,路口被清理出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成了专属练剑场。
四处游走将寻见的药草衔回洞穴,去古井饮水,遇到流寇匪徒靠近直接打杀。
既已约定守山百年,那便一日不可少,纵使青云观里再无一人,也会安静盘踞于此。
直至百年之期最后一缕夕阳落在天边。
日复一日,修炼和采药还有守山。
另外,黑蛇也渐渐察觉件事,战火肆虐民生凋敝之时,竟有人暗中觊觎青云观。
五位道人咬牙苦守不肯离去,与其说是眷恋故地,不如说是怕一旦离开,这座空观便会被他人强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