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仍在思考,觉得这话听着不像好话,况且本就没想过去定山。
以前观主曾说过定山有问题。
见黑蛇迟迟不语,李姓男子也不急,洒脱一笑。
“道友往后若遇到难处,可来我定山寻个方便,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骑上白鹿道一声告辞。
白鹿看了黑蛇一眼,驮着男子如一道流动的白影,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雪路尽头。
黑蛇看向白鹿和李姓男子站过的位置,积雪平整没有任何痕迹。
挪到旁边,瞧了瞧自己陷进雪里的脚印,觉得他们太弱。
看来去定山厮混没前途。
之后无事发生。
在路口静立片刻,转身,轻盈纵跃踩树冠上山,身影融入后山夜色,返回弥漫药香的洞穴。
日子在重复而枯燥的修炼中流淌……
听到冰雪消融滴水声,睁开眼,看见药材堆变得很矮,药香也淡了。
缓缓游到洞口吐了吐信子,外面雪已化尽,对面山坡砬子上杏花盛开,几片花瓣乘风悠悠飘过洞口。
时间真快,转眼又是春天。
感到一阵焦渴,喝不惯别处的水,只得耐着性子等半夜去井泉畅饮。
春日山间草药稀疏,也没到捕鱼的时候,索性去山高处晒太阳。
寻思等再暖一点就去江里捕鱼,然后就听到熟悉的破空声,小羽盘旋一圈落到身旁岩石上。
“我来了。”
黑蛇抖了抖尾尖。
小羽开始说些山外的新鲜事。
“邻县有人养出了大鬼,大鬼噬主并自称鬼王,已经害了数百人。”
黑蛇闻言,信子在空中顿了顿,想不通为何总有人痴迷养鬼。
数百人命是明面的,暗地里消散的魂魄不知有多少,接下来应该有附近高人前去诛杀邪祟。
黑蛇将硕大头颅搁在微凉岩石上。
忽略外面的正邪喧嚣,与自己和小羽无关,一个静静盘着,一个轻轻梳羽。
很快瞧见官府公人持文书上山,叩响了青云观山门。
可惜如今青云观不问世事潜心清修。
怕是无人能下山诛邪。
几个初窥修行门径的道人修为尚浅,对付不了那等已然成势称王的凶物。
官府不过依循旧例按章行事,知晓此行多半是走个过场。
黑蛇和小羽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许久,直到阴影斜斜拉长,暮色渐起,小羽展开翅膀离去。
黑蛇待在高处听晚课,直到深夜才去井泉饮水。
平平淡淡过了几日。
果然不出所料,青云观没有插手邻县鬼祸,也没有找自己。
多年过去,大概已忘了还有条守山黑蛇,也对,莫说十几载春秋,便是五六年不见,也足以让许多事渐渐模糊褪色。
某一日,听到上山的香客闲谈,言语间提及鬼祸,说定山有修为了得的高人去诛邪。
黑蛇并未将鬼祸放在心里。
这等阴邪之物听着吓人,但在真正修炼者面前算不得什么棘手麻烦。
谁曾想,转眼过去了两个月,山都绿了,远方的鬼祸仍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