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视两岸以及后方小船,黑蛇心里清楚,看似平静的江岸之间必有邪修与魔藏匿。
“最快何时能到林家渡?”
“如果没有拖累,最快明天上午能到。”
往日规矩只在夜里行船,这次送人情况特殊,只能硬着头皮昼夜兼程,好在有孩子父亲帮忙做掩饰,不至于引起两岸村民好奇。
黑蛇很忧心孩子病情,生病是件可怕的事,实在不行去找徐进,他屋子里有很多药。
可这念头刚起便压了下去,若是将徐进牵扯进这事里,小山谷恐怕再难有昔日清静了。
可总不能眼睁睁看孩子病情加重。
不论他身世如何从何处来,此刻躺在船舱里的只是个虚弱孩童,他不会法术没有修为,过着寻常又脆弱的日子。
前方江水大转弯,一侧岸边的人和妖抄近路去前面,另一侧只能跟着船沿江岸奔跑追赶。
黑蛇心中一动,可以让小羽先行一步去拿药。
仰头望向天空热源,尾巴拍打水面。
很快,小羽轻巧落于船尾,听到黑蛇的安排,转头看了眼烧得小脸通红的小男孩,双翅一振腾空而起。
小羽速度很快,转眼间化作天边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黑点。
黑蛇默默伴随小黑船。
前方水路迢迢,不知还有怎样的凶险阻拦。
但有一点确信无疑,藏在暗处的邪修与魔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些年对魔也有了几分了解。
魔只是个笼统的称呼罢了,也可以有其它名字,最善于潜伏内心挑动情绪欲望。
一旦被其侵入掌控,从外表极难分辨。
只能从其行为判断。
总觉得方才短发男子有问题,可能早已被魔悄悄蚀了心智,近乎狂妄的自信引他踏入死局。
纵使他满口真法号称如何了得,对魔来说那些东西全然无用。
正思虑间,小黑船已绕过那道江水大弯。
前方岸边许多人和妖。
黑蛇深深吸入一口气鼻翼闭合,低头向下没入深水从江面消失。
原本蠢蠢欲动者都停下动作,盯着波光晃荡的江面,脸上露出犹疑忌惮,不敢随意去江上拦截。
浮在水面的黑蛇固然危险,但藏起来的毒蛇更危险。
江灰沉默操控黑船,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往前行。
此刻日头正烈。
炽白阳光压制诸多阴邪手段,江灰和水下潜藏的黑蛇都明白,一旦日头西沉夜色降临,恐怕又是一场避无可避的苦战。
黑色小船在江心疾驰,船舱里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好在天上传来扑棱翅膀声,小羽落到船尾,拎来一个小陶罐,里面的汤药还在冒热气。
孩子母亲愣了下,然后不顾烫手把陶罐拿到跟前。
罐里贴心的放着一把小木勺,舀起一勺药汁急切的吹了又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勺凑到孩子唇边。
黑蛇浮出水面露头换气。
孩子父亲声音哽咽向小羽拱手道谢。
小羽清脆鸣叫一声。
江灰伸爪从江里捞一条鱼,简单处理一下张嘴啃食。
一边嚼着生鱼一边含糊叹气。
“唉,等跑完这趟活,我得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回老家江边养鸭子。”
闻言,黑蛇想了想。
“鸭蛋多不多?”
“当然很多,鸭子越多下的蛋就越多,听说用盐腌制最美味,可是盐很贵,买私盐能便宜些。”
“我也想吃,我有钱,到时候找你买盐鸭蛋。”
“蛇兄弟这话可太见外了,我们是朋友,哪能要你钱呢。”
小男孩醒了,听见黑蛇和江灰说话看过来,他也是通灵之人,听得懂蛇与獭的对话。
黑蛇看了眼孩子,从热量来看仍未痊愈,徐进的医术毋庸置疑,药也是他亲手所熬,为什么孩子的病还没好呢?
“鸭蛋好吃……”
小男孩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