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去井泉饮水,果然在井边嗅到新鲜蘑菇味,周围散落些蘑菇根。
饮水之后回到老位置,昂首仰望,殿阁依山层层叠起,夜色中烛火点点。
静静听晚课,努力想记住几句,即使转头就忘。
虫鸣、涧水与夜鸟的啼叫交织在一起。
黑蛇阴神离体玩树叶,嬉戏实则也是一种修炼,每一分专注的托举,都在无声锤炼阴神韧劲。
如今拾得起落叶飞羽,只要坚持勤修不辍,假以时日,肯定能提起有分量的东西。
禾宁提灯笼出门,踩着暖黄光晕来到树下。
然后,灯笼光便照到了黄澄澄之物。
“这是……黄金?”
俯身拾起,入手沉甸甸一坠,金条上黏液沾了些尘土。
黑蛇闻言心头一沉,果真不是银子。
带着最后一丝期冀低声问道。
“黄金能买鸡蛋么?”
禾宁闻言摇摇头。
“这么大一块,寻常百姓家收不了的,太贵重,只有大户人家或官府里头才使得开。”
这句话让黑蛇有点转不过来,既然贵重却又用不出去,究竟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禾宁坐下,就着灯笼的光,细细辨认金条表面字迹。
是县城里大户人家的金子,蹙眉回想,乱匪破城时那户人便举家逃走,据说乱匪从地窖里掘出不少黄金,怎么会被黑蛇得到呢?
“这可是极贵重的东西,能换很多很多银子,从哪得来的?”
黑蛇听了心中一喜。
值钱便好,往后很长一段日子不必为鸡蛋发愁。
“那天晚上我在山下抓马吃,马背上驮的这玩意,吃完肉就带回来了。”
禾宁想起件事,官兵在青云观山下抓到了匪首,以为狂妄匪首被黑蛇袭击才被俘。
只有几个头目才能携带黄金出逃。
卖命打仗,无论口号说的再好听,实际还不是为了钱财。
并不知道误会了黑蛇,匪首纯粹受伤坠马。
禾宁看着手里的金子,声音轻了下来
“黄金贵重,古往今来,多少人为这东西出卖故友背弃誓言,害人性命做尽恶事。”
黑蛇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值钱。
“黄金能买到什么?”
“它能换来米粮绸缎,买良田,凡尘里想要的好东西,它几乎都能换到。”
说完笑了笑。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能买得到,有句老话,千金难买寸光阴。”
黑蛇愣住,非常认真的努力思考。
“金子……真的能买来光阴?”
禾宁看黑蛇较真模样不由莞尔。
“千金难买寸光阴是句老话,说的是光阴比金子还要珍贵,教人不要虚度光阴。”
说完放下黄金,出门时从灶台里捡了块木炭,就着灯笼铺开的暖光在地上慢慢写字。
黑蛇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本想着难些无妨,只要多攒些金子,攒够万金总能为禾宁买来光阴。
原来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灯笼旁边,禾宁指尖染上了黑色,用木炭一笔一划写下工整的字。
黑蛇蹲旁边脑袋凑得极近。
眼睛紧紧盯着渐渐成形的笔画,神情专注认真。
等禾宁提灯回去。
黑蛇仍蹲在原地低着头,注视地上那些炭痕,努力将每一笔都刻进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