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黑蛇盘踞潜伏暗处,看那些官府的人拎长棍四下奔走驱狗,他们随身箭矢早已射尽,可荒野里被臭味引来的食腐野狗越聚越多,只得挥舞着棍棒,气喘吁吁疲于应付。
忽然,黑蛇察觉腹下紧贴的泥土传来细微拱动。。
懒洋洋挪动身躯让出那块地方,土里窸窸窣窣钻出个地蝲蛄。
那小东西大概有禾宁说的一寸多长,长着两只扁铲似的前爪,愣头愣脑横爬竖拱。
这个有意思!
立刻无视阴魂和野狗,专注盯紧了这小小的活物。
将尾尖挡在地蝲蛄眼前,看小玩意钻进短短软刺里,俩扁铲前爪一左一右使劲掰扯,痒丝丝非常有趣。
等地蝲蛄钻进软刺,立刻将尾巴尖抬起。
侧过脑袋,一只竖瞳凑近了,细细的打量尾尖上的小不点。
竟然有翅膀,真羡慕。
过了会儿看够了,轻轻一抖尾巴将地蝲蛄弹飞。
下半夜不知什么时候。
道人们面露疲色,诵经声沙哑低沉,大部分亡魂被送入长长队伍,仍有些亡魂原地焦躁打转,身上缠绕化不开的怨愤与不甘,久久不肯离去。
黑蛇觉得这些亡魂很可能转为厉鬼,不知官府如何处理这些悲苦厉鬼。
远处草丛传来几声猫叫,联想种种传说,在黑夜听着格外瘆人,黑蛇信子微吐没当回事。
官府的人也乏了,逮到机会就坐下休息。
唯有黑蛇仍如往常一般蛰伏。
随时随地都可以休息,没必要非得晚上,白日里寻块岩石,在暖烘烘日头下盘着才舒服。
热感应一次次重新勾勒周围环境,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绘制一次。
转头看向后方,总觉得远处某个地方异常,画面无法重合。
高高昂首,脑袋抬起足有一人高,目不转睛注视可疑区域,高频吐信子捕捉气味。
然而信子并未捕捉到任何异常气息,略一思索,转换思路捕捉别的气味。
震动感应被虫子和风吹草叶干扰,发现不了异常。
耐心等待,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勾勒对比那片区域温度画面。
终于,一阵夜风从那个方向拂来。
嗅到数种轻微气味,不同的草汁与虫液气味。
有草茎被踩断!
还有藏身草下的地蝲蛄被踩碎!
“嘶——!”
立即发出警告嘶鸣,身躯弹射急速后掠,退守至道人们旁边。
黑蛇嘶鸣与后退的同时,两位修为较高的道人长剑出鞘,身形交错,瞬间形成相互倚靠阵势!
其中一位道人剑尖挑起一块燃烧的炭火,手腕一抖,炭火疾射出去!
火光呼的爆开,瞬间照亮大片草地。
视野中什么也没有,只听一阵急促簌簌声,一个模糊的影子以极快速度缩回黑暗里。
几名官府公人赶紧过来,各类法器探不到半分异常。
来者是个深谙潜伏隐匿的高手。
法事在凝重的气氛中继续,那两位道人与黑蛇警惕周围,精神紧绷不敢松懈。
黑蛇盘绕高高竖起头颅,一遍遍扫过周围。
果然,好处没那么容易拿。
细细想来,对方目的似乎并非为了那些亡魂,因为没必要。
那么,必是另有图谋且绝非善意。
回想模糊影子的轮廓,觉得更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