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议论接着求哪路神明,是否凑钱新起一座龙王庙。
山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天还是干旱,一丝云也没有,等到晚上仍不见半滴雨,黑蛇觉得求雨怕是不太灵。
隐约听香客说江水浅得见底,便打消了捕鱼念头。
黄牛说得对,世道越是动荡越要把自己藏严实。
春天冒出的绿芽不如往年,路上却多了些仓促赶路身影,黑蛇总觉得那些人在酝酿些什么东西。
晚上在路口转悠,听说邻县出现上千人的匪,声势像野火般越烧越旺。
想起去年秋的匪患,不过是三五成群抢些米粮便散。
黑蛇粗略识数,知道一百已是很大的数目,因为百两银子能买很多很多鸡蛋,千就更大了,当规模上千就成了大事。
有差役去山下村落带走些青壮,妇人孩子追着哭,不停往丈夫或父亲手里塞干粮和鸡蛋。
那个黑蛇从小看着长大的汉子也被带走,他频频回头,嘱咐大儿子把家撑起来。
黑蛇在远处沉默,很茫然。
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人间的事情看不懂。
山外气氛越来越紧张。
某天,黑蛇望见远处腾起一片土黄色尘烟。
待走近了才看清好多人,多是精瘦的男子,有老有少,背着破旧行囊,手里攥着长短不一兵器,可能太疲惫太饿没力气说话,除了零星的咳嗽和铁器磕碰声,一声不吭沉闷赶路。
看方向是往县城去的,观察片刻默默游回山顶。
除了山下经过的这些人,其它方向也有人群聚集,一点点往县城靠拢。
下午,隐约能感知到县城方向的吵闹,连黑蛇的眼神也能望见,天边腾起几道歪斜黑色烟柱。
听道人说县城那边打起来了。
吵闹声持续了整个下午,至黄昏亦未停止,待太阳沉入西山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能看见县城方向很多火焰,在黑暗夜晚格外明显。
大概是很疲惫,到了深夜才消停。
黑蛇来到井泉俯首啜饮泉水。
忽然察觉山下传来凌乱震动,蛇信轻颤,立刻悄无声息蜿蜒下山。
来到路口看了一眼便隐入草丛,来者都是些平凡普通人,三辆车,载着女眷和孩童。
没敢点灯笼,摸黑互相搀扶着下车,慌慌张张面露惊恐。
黑蛇依稀辨出其中几位,好像是县城里颇有名声的富人家,时常来青云观,每次都会带很多东西。
借着惨淡月光,在惊恐中深一脚浅一脚仓皇赶路,不时有人跌倒。
等众人携带包裹上山,车夫赶车快速离开。
盘踞山脚路口守了整夜。
昨日喧嚣并未随黑夜平息,天亮后又鼎沸起来,几道烟柱始终杵在天边,升到高空洇开像是乌云,隔得太远看不清县城情况,黑蛇倒也没什么感受。
回到山顶休息,今天青云观很安静。
外面纷乱扰的黑蛇无法静下心修炼,停留人间本是为了学习补缺,可眼下所见非但无解,反陷入更深的迷茫。
既然想不通就暂且搁下,暂时忽略。
可能自己这点灵智还不够高,且再等等,将来道行深厚兴许能明白。
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狩猎,一直靠灵气果腹,无论如何得寻些实在的吃食。
再等等吧,等打完仗以后再去寻找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