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山影在月光下起伏,黑蛇贴地疾行,鳞甲擦过草叶与碎石发出细碎沙沙声,蜿蜒游上陡峭山坡,又俯冲下深谷。
小羽飞在头顶引路,有时落在山岭高树枝梢上,瞪大眼睛努力俯瞰地形,以短促啼鸣为黑蛇修正方向。
翻过一座又一座沉默山岭,横穿过谷底溪流。
晌午之前,黑蛇与小羽回到了熟悉的小山谷
黑蛇盘在篱笆院外草地里吐信子,小羽落在狗窝上收拢翅膀晒太阳,回头轻啄羽毛。
黑狗呜咽嚎叫跑出去找主人。
片刻后。
徐进肩扛一截新伐的木头回来。
“多日未见,二位这趟出门可捡着什么宝贝。”
黑蛇吐了吐信子,小羽耸拉脑袋,俩货很愁,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徐进放下木头,目光扫过黑蛇身前那堆零碎,眉头微挑。
“还真捡着东西了,怎么有股血腥气?”
黑蛇将昨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徐进听到小羽受伤,转身进屋翻找伤药,不管有用没用先敷上再说。
待处理好伤口,一人一蛇一鸟聚在院门外,议论起那座山洞,以及最初那具已化灰的遗骸。
听到黑蛇描述树根扎穿洞顶引来天雷。
徐进不由感叹飞升艰难。
那位素未谋面的修炼者,就这样无声无息消散了。
依其服饰与外貌特征,猜测极可能是日渐稀少的炼炁士。
对他的失败唏嘘不已。
阳光正暖,三个好友围坐一处,你一言我一语,惋惜神秘人的失败,又生气洞穴被抢。
徐进拿起一旁的罗盘,见指针仍微微晃动指向黑蛇与小羽,可寻妖气也能探阴魂,倒是个实用好东西。
又看向能挡住毒牙的里衣,质地细密,表面被毒牙戳出个浅坑,以及数条深刻划痕。
若当时再多用几分力,可能会将这层防御彻底贯穿。
“这衣物特征太显眼,留着是祸端,沉江吧。”
掂了掂那根铁棒。
“这个好,分量足,熔了能打些柴刀斧头和船钉。”
黑蛇无所谓,慵懒晒太阳吸纳太阳之气,因匆匆赶路错过了雾气与朝阳,现在尽量弥补。
看得出小羽心情不太好,没办法,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见过的风水师,他或许有本事遮掩山洞,可惜已经不在人世。
还是得多学习,否则好处在眼前也未必抓得住。
中午,黑蛇和小羽各自外出觅食,徐进在院里生火煮粥。
潜游江中狩猎时,总觉得从前似乎捕过更大的鱼,几条便能吃饱,比如今这一二尺小鱼更肥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何时何地。
仰头吞下一条青鱼,感叹鱼比獾子好吃,獾子油水多毛也多。
入夜,三者再次齐聚。
黑蛇向徐进和小羽道别,转身沿江朝上游而去。
外出已久,该回青云观了。
只是心中仍存一缕隐忧,离开山洞时听见跛脚汉子提到青云观,也不知会不会给青云观招来麻烦。
江水两岸人家似乎比从前更密,只得白日寻隐蔽处歇息,入夜沿江潜行。
走走停停,两天后经林家渡回到青云观,听着熟悉的晚课声,黑蛇游上石坪,盘入熟悉的夜色里。
晚课后,禾宁如常自高处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