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师姐!贼人要逃,快来一起拦住他!”
哪知丁敏君却是收剑而立,冷笑道:
“少演戏了!想诱我上去送死?没门!”
纪晓芙气急。
刀疤男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刀逼开纪晓芙,纵身一跃,钻入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纪晓芙恨恨地跺了跺脚。
失了良机,再追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叹道:
“丁师姐,你上了贼人狠当,那是离间计啊!”
丁敏君斜眼冷笑,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这时。
远处一道青衣身影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
却是顾惊鸿到了。
他目光扫过远处逃窜的身影,凝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去追。
一来距离太远不一定能追上,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丁纪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不对劲。
若是他去追敌,留下这两人在此,后果不可控。
方才他之所以长啸惊敌,就是因为听到了丁敏君的那番话,怕她继续口无遮拦。
“纪师姐,丁师姐。”
顾惊鸿飘然落地,微笑招呼。
丁敏君轻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纪晓芙却是满脸欢喜:
“顾师弟,怎么是你来了?”
顾惊鸿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并告知众同门随后就到。
丁敏君本想发作,但见顾惊鸿和纪晓芙关系亲密,便暂时隐忍了下来,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顾惊鸿瞥了她一眼,心中大概有数,转头问道:
“纪师姐,方才那人是谁?武功路数如何?”
纪晓芙摇了摇头,描述了一番那人的相貌特征和武功特点。
顾惊鸿心中一动,惊疑道:
“听师姐描述,此人莫非是那三人其中的一位?”
丁敏君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顾惊鸿解释道:
“昔年有三名横行燕赵一带的大盗,后来受仇家围攻,眼看就要身陨,恰逢天鹰教教主殷天正路过,出手救下了他们。”
“三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发誓终身为仆,并改名为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方才那人刀法狠辣,脸上有疤,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只是猜测。
但八九不离十。
他暗暗皱眉,这三仆一般只听殷天正号令才是,哪怕殷野王也未必驱使得动。
纪晓芙惊奇道:
“这等江湖隐秘,师弟是如何知晓的?”
顾惊鸿淡淡道:
“也是偶然得知。”
丁敏君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纪师妹,只怕这事你也早就知道了吧?装什么糊涂。”
纪晓芙气恼道:
“丁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污蔑我和天鹰教勾结不成?”
丁敏君本想当场发难。
但眼珠一转,又忍住了。
她决定静待时机,等其余同门到来再说。
只是冷眼看着纪晓芙和顾惊鸿低声交谈。
过了些许时间,一大群峨眉弟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见到三人平安无事,众弟子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还没等大家寒暄几句。
隐忍多时的丁敏君突然怒喝一声,如平地惊雷:
“正好!大伙都来了,都来评评理!纪师妹,你刚才为何要联合魔教妖人害我?!”
她双手抱胸,冷笑连连,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众弟子愕然,面面相觑。
纪晓芙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我们两人围攻贼人,那贼人只是攻师姐的次数多了些,再加上言语挑拨,师姐这才误会了我。”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在江湖上并不新鲜。
顾惊鸿微微皱眉,直言道:
“两人联手御敌,敌人专挑弱者下手乃是常识,丁师姐你的剑法不如纪师姐精湛,敌人攻你也是正常。”
这话说得虽然直白,但也是事实。
只不过没有留什么情面。
众人暗暗赞同,但慑于丁敏君平日里的积威,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左右顾盼。
丁敏君气结,指着顾惊鸿的手指都在颤抖:
“顾惊鸿!你少在这里拉偏架,你是纪晓芙带上山的,自然向着她说话!”
她面容微微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好!既然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纪晓芙,我只问你一句,那一年你在甘州究竟在做什么?”
旧事重提。
而且是在这么多同门师兄弟面前。
纪晓芙面色瞬间一白,血色尽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示众一般,无地自容。
她知道。
丁敏君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必然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把柄。
正欲开口。
一道冷喝声猛然响起:
“够了!都给我闭嘴!”
纪晓芙愣住了,希冀地看向那个挺身而出的背影。
顾惊鸿一步跨出,挡在了纪晓芙身前。
他目光冷冽,直视丁敏君: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铲除三江帮,为民除害!其余的闲言碎语都不重要,大敌当前,岂可同门内讧?丁师姐若有什么要说的,等回了山,去师父面前说个清楚便是!”
他必须打断。
否则事态发展下去,纪晓芙将颜面尽失,甚至可能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那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
丁敏君被强行打断,羞恼至极,喝道:
“顾惊鸿,我是你师姐!你懂不懂师门尊卑规矩?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顾惊鸿冷冷道:
“师父临行前命我全权负责此事。我虽年幼资历浅,但也不敢辜负师父重托。怎么?丁师姐这是要抗命不尊,不服师父的安排吗?”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丁敏君心中一凛,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时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师父要交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至于顾惊鸿撒谎,绝不可能,这么多同门在,他岂敢在这么重要的大事上面撒谎。
她咬牙切齿道:
“师命不敢违!但你顾惊鸿未必就有这个本事!你才入门多久?有几分真本事?万一听你瞎指挥,把大家都带进了阴沟里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
贝锦仪刚要开口解释。
顾惊鸿抬手止住,淡然道:
“丁师姐的意思是,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丁敏君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
“那是自然!江湖规矩就是如此,你若想服众,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她全然没注意到周围弟子那怪异的目光。
顾惊鸿笑了:
“也罢,既然丁师姐有此雅兴,那就请赐教吧。”
说完,他负手而立,连剑都未拔。
丁敏君本也没十足的底气。
一年半前,她和顾惊鸿较量过剑法,当时便已稍落下风。
如今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知这小子精进到了何种地步,而且传闻他连唐文亮都打败了,虽然不知其中是否有内情,但想来也不会太差。
但见顾惊鸿如此托大,竟然连剑都不拔,心中顿时一喜。
没有丝毫犹豫。
丁敏君挺剑便刺。
剑光闪烁,一招千峰竞秀当头罩下,杀气腾腾,没有留半分余地。
顾惊鸿双眼微眯。
他不闪不避,稳如泰山。
待剑光临身之际,他右掌猛地探出,快如幻影,连拍数下。
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击在剑脊之上,发出沉闷嗡鸣声。
丁敏君只觉虎口剧震,仿佛握着一条疯狂跳动的长蛇,若非顾惊鸿手下留情,这几掌足以震裂她的虎口。
饶是如此,她也是惊骇欲绝。
“这小子掌力怎会这么强?!”
念头刚起。
顾惊鸿已然欺身而进,食指如电,轻轻一点,正中她的手腕要穴。
丁敏君痛呼一声,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顾惊鸿信手一抄,接住长剑,随后手腕一抖,将剑柄递了回去,淡笑道:
“丁师姐,剑可得拿稳了,否则如何杀敌?”
从始至终,他都背负左手,纹丝不动。
丁敏君颤抖着用左手接过长剑,满脸惊惧,根本不敢直视顾惊鸿的眼睛。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右手腕此刻酸痛无力,连剑都握不住。
心中虽然痛骂不已,但面上却再也不敢表现出半分。
其余弟子皆是瞪大眼睛,纷纷惊叹。
丁敏君在众弟子中武功当中属于前列,没想到在顾惊鸿手下竟然走不过两招就被夺了剑。
若是顾惊鸿刚才有心杀她,只怕一招就足以取她性命。
众人对顾惊鸿更是敬畏有加。
除了贝锦仪带的那几位弟子亲眼见过顾惊鸿出手镇压冯平,其余人大多只是听闻,如今亲眼所见,那种冲击力完全不同。
气氛有些僵硬。
贝锦仪使了眼色,立马便有几名弟子凑过去,低声和丁敏君讲述顾惊鸿力挫神蛇坛主封平的事迹。
听完始末。
丁敏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是后怕又是悔恨。
这才知道顾惊鸿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她心中暗道:
“这家伙分明就是存心立威,杀鸡儆猴!我这是自己送上门去当了那只鸡!”
虽然心中又悔又怒,但方才交手已让她有了阴影,便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顾惊鸿环视众人,目光沉稳:
“此番下山,事关重大,请诸位同门务必竭力配合,同心协力,铲除三江帮这颗毒瘤!”
语气虽然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齐声恭敬应道:
“全凭顾师兄(师弟)吩咐!”
顾惊鸿缓缓点头,神色稍缓。
只是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丁敏君,心中暗暗皱眉。
此事还没完。
“看来回山之前,必须得将纪师姐的事情彻底解决,否则终究是个隐患。”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纪晓芙,投去一个关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