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担心这个天才弟子因为贪图捷径而因小失大,走了弯路。
顾惊鸿恭敬点头: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谨记在心!”
对于拔剑术的弊端,他比谁都清楚。
若继续钻研下去,只要够快,确实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但终究是剑走偏锋,落了下乘。
要想成为真正的宗师大家,乃至武林神话,光是靠这一招可不行。
他暗暗感慨,师父果然眼力毒辣。
见顾惊鸿听进去了,灭绝师太神色稍缓:
“后来呢?”
顾惊鸿便说起了被迫学习一阳指的事情。
灭绝师太听罢,眉头紧紧拧起,满脸不悦。
若非顾惊鸿是为了救人被迫学的,她早就呵斥出声了。
即便如此,她仍是严肃道:
“我峨眉派绝学众多,样样精妙,何须去学他派的武功?传出去倒要让人笑话我峨眉!念在你当时情况紧急,是为了救人性命,这次就不怪你了,但下不为例!”
顾惊鸿连忙应是,态度恭谨。
灭绝师太神色稍缓,道:
“一阳指确实也是极不错的武学,既然被你所得,也是缘分,若弃之不用未免可惜,自己用心钻研罢,不过需记得,当以本门武功为先!”
顾惊鸿认真点头。
事实上。
他也没打算钻研过深,只是想取其精华,作为自己武道之路的资粮。
一阳指对于微小经络的运用理论,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
顾惊鸿将游历江湖的见闻娓娓道来,灭绝师太听得津津有味。
哪怕是些琐事,从顾惊鸿嘴里说出来也颇有趣味。
她时而愤怒拍桌,时而开怀大笑,时而赞叹点头。
这种景象,却是在其他弟子面前从未有过的。
听完从昆仑山到灭三江帮,中途还和天鹰教起了冲突又化解的经过,灭绝师太长叹一声:
“惊鸿,你做得好。”
她这才发现,这个弟子的武功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追上自己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番下山,无论是处理江湖恩怨,还是剿灭妖邪帮派,都处理得极其得当,不仅没有落下任何口实,反而大大扬了峨眉的威风,颇有大将之风。
灭绝师太心中激荡:
“师父,您看到了吗?我峨眉终于出了个了不起的英才!”
得知了这些事,她更加觉得,传授峨眉九阳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她摆了摆手道:
“好了,你刚刚回山,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顾惊鸿起身告退。
走出卧云庵,才发现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两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放松。
“纪师姐的事情终于解决了,真好。”
长久以来,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生怕纪晓芙重蹈覆辙走上老路。
如今,终于圆满解决,皆大欢喜,再不用为此忧心。
“接下来,就是努力修炼,早日杀了杨逍!”
他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目标明确,动力满满。
他沿着青石台阶缓缓而下。
走到尽头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正是丁敏君。
她有些风尘仆仆,明显是着急赶回来。
顾惊鸿轻笑一声:
“丁师姐回来了?那些百姓安置得如何?”
丁敏君看着顾惊鸿从卧云庵里出来,心中暗恨:
“好你个顾惊鸿,果然是第一时间跑来表功了!看我怎么狠狠告你们一状!”
她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顾惊鸿的问话,扭头就往卧云庵走去。
在山下的时候,她还怕顾惊鸿动手打她,如今到了山上,当着师父的面,她就不信顾惊鸿还敢动手!
顾惊鸿见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她是去干什么。
索性也不走了,就在原地等着看戏。
果然。
没过多久。
隐约听见卧云庵内传来灭绝师太愤怒的呵斥声。
片刻后。
丁敏君狼狈地走了出来,捂着脸,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顾惊鸿心中舒坦,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还真有人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啊。
他背负双手,也不说话,哼着小曲离去。
对于丁敏君,他从未真正当成大敌,顶多算个跳梁小丑。
但毕竟是同门师姐,他也不可能真的一剑杀了她,那样师父那关也过不去,除非有一天她越过了红线。
此后稍微提防着点就行了。
丁敏君看到顾惊鸿那模样,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她想起刚才进去请安后,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把纪晓芙私通生子的事情抖落了出来,而且还添油加醋地猜测那个奸夫极有可能是魔教中人。
虽然对于奸夫是魔教中人她没有确凿证据,但生孩子这事她是真的有证据。
她原以为,以师父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听到这种丑事必然会雷霆震怒,当场就把纪晓芙抓来一番削打。
哪知道。
灭绝师太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
“这事你师妹早就向我解释清楚,其中另有隐情,她已决心出家为尼!”
“你身为师姐,不想着怎么帮助挽救同门,反而在这里中伤师妹!敏君,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此事日后休要再提!若敢泄露半个字出去坏了峨眉名声,休怪为师亲手清理门户!”
“你自己去后山禁闭半月!”
丁敏君当时就彻底傻眼了。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这样?
现在回想起来,师父那冰冷的眼神还让她忍不住打寒颤。
她哪里知道,灭绝师太刚听完纪晓芙的悲惨遭遇,心里正憋着一股对杨逍的邪火没处发,她这一去,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以灭绝师太的老道,怎么会看不出她那点嫉妒的小心思。
心中对这个徒弟确实是失望透顶。
丁敏君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欲哭无泪:
“师父竟然如此偏心,不明是非,可气!当真可气!”
她恨得牙根痒痒。
但灭绝师太常年积威甚重,她哪里敢放肆,连此事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只能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离去。
此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