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沃土草丛里,黑蛇耐心蛰伏等待猎物接近。
吐了吐信子,觉得目标已经进入狩猎距离。
庞大身躯猛地弹射而出,精准钳住最大野猪的颈脊,六百多斤野猪疯狂挣扎,四蹄蹬的泥土杂草乱飞。
当被大黑蛇缠绕一圈后注定无法逃脱,肌肉发力慢慢收紧,硬生生勒得骨头咯嘣闷响,强横绞杀使野猪变形扭曲。
等到野猪瘫软不动弹,这才松开猎物开始进食,咬住皮肉使劲往后拽或者左右甩头。
扯下大块肉高高仰起头颅,喉咙肌肉有节律的蠕动,一下一下吞咽入腹。
黑蛇天生没有咀嚼能力,也不打算拥有,撕扯后囫囵吞咽方便且快。
一群乌鸦落地等待,这个乌鸦家族也是老相识了。
突然,乌鸦群呱叫腾空盘旋。
满嘴血的黑蛇转头,看见草丛分开,走出一头斑斓猛虎,比寻常老虎更壮硕,嗅着浓烈血腥味注视黑蛇,它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蛇,一时间有点愣住。
对峙了几个呼吸,老虎转身快速离开,它不想冒险。
黑蛇低头继续撕扯吞咽。
很快将大部分肉和内脏给吞掉,头也不回的游走,寻个向阳干燥处盘蜷,安静晒太阳消化食物。
当黑蛇离开,鸦群聒噪扑下,将能吃的部分啄食殆尽。
荒野草木茂盛,野猪野鸡随处可见,豺狼虎豹自然也随之增多。
但附近食肉猛兽都知道,最凶狠的仍是大黑蛇。
最近县城那边新贴了告示,提醒行走荒野小心猛虎食人,要乡民结伴而行,并悬赏除害。
傍晚日落,黑蛇往回走,从小石拱桥上蜿蜒游过,经过路口时看见路边小树磨得光滑,树下杂草被踩平,还有新的马粪。
又有所谓大善人来出价买山,还不错,至少知道谈判。
之前想强行占山的已经葬身野地。
慢悠悠碾过山道上的杂草。
他们想获得这座山的原因很简单,战乱这么多年青云观一直平平安安,未曾被洗劫,也未被焚毁,便认为这座山好,有灵性,于是数不清的目光盯上了青云观。
强抢总是莫名其妙倒霉,无奈之下只能改为重金购买。
有次黑蛇在大殿后砬子上旁观,看见有富人想用一箱金条买下青云观。
五位道人拒绝的很干脆。
她们这个年纪,要这一堆沉重的黄金有何用。
恐怕走不出十里就得被劫走,何况如此重要之地怎能贩卖,那富人绝对没安好心。
等到天色暗透,观内飘出烧柴的烟火气。
黑蛇吐了吐信子,依稀辨出稀粥与清水煮青菜的味道,菜园子丰足,除了供五位道人日常吃食,富余的还能腌上几缸咸菜。
在石坪老树下盘绕睡觉。
高处大殿亮着长明灯,暖黄一点浮在夜雾里,道人们也已歇下,整座山静得只剩虫鸣。
半夜醒了,去山下路口勤奋练剑,小小身影在月色下画圆。
黑蛇默默在暗处守着青云观的晨昏,一年又一年,直到人间烽烟散尽……
这场仗打了二十多年。
主要的战事平定了,可零零散散的平乱仍像未熄的余烬,时不时窜起一星火光。
黑蛇觉得人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太平。
某个夏日午后,黑蛇在路口附近大树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