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树下盘了片刻,低头凝视地砖出神,许久,转身往山上游去。
至于干燥枯井与人鬼间的事被忽略……
连雨天结束,山林每天都会蒸腾起湿润雾气。
黑蛇几乎没有停歇,立刻开始外出在各个大山游走搜寻,将各类草药小心叼起一趟趟运回洞中,趁此时节必须勤快积攒,才够漫长寒冬吸纳。
最近学会了扒树皮,有些药材是树皮或深埋的根系。
无聊时也会去山下看看。
自上次目睹官府对那邪祟视若无睹,黑蛇隐隐有种感觉,这看似平静的人间又要起风波了。
路上往来的商队驮马变得密集,各种各样帮派也冒了出来。
上山的香客脸上笑容少了,大多步履沉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事。
庄稼连绵青翠,可田埂边都是面黄肌瘦的农人。
大概又要打仗了吧。
城镇市井里混迹许多妖灵精怪,往往对祸乱有着最敏锐的嗅觉。
若察觉风声不对,便会叼起包袱遁回深山老林躲藏,等到人间再度太平才会小心翼翼回去,寻找新的栖身之所。
最按捺不住的是邪修与鬼祟,其中既有堕入歧途的人类修士,也有本性嗜杀的妖灵精怪。
每逢乱世将起,它们便迫不及待的煽风点火。
黑蛇专注采药修炼,不在乎山下纷扰,才三百年修为,管不了。
不知不觉,几年光景悄然而过。
再次入江捕鱼,顺流而下抵达小山谷,找到已是白发白胡子的徐进。
黑蛇觉得徐进有点瘦,整日里不是扛着那把旧斧头,就是提着锄头,在山坡田垄间忙碌。
修了很多遍的茅草屋院里,又换了条断奶不久的小黄狗。
小黄狗被吓得缩进狗窝里不出来。
入夜后。
小瀑布流水永不停歇哗哗响,屋后孤岩上,黑蛇阴神与白发苍苍的徐进相对而坐,女孩样貌的小羽躺黑蛇旁边打盹。
徐进端起粗陶碗喝口药酒。
“外面动乱又起,煞气劫气太浓,蛇兄切记莫要牵扯进去。”
“嗯,我忙着采药修炼,人间事,不会去管。”
凝视对面悠然举碗饮酒的徐进,尝试看清他的生命。
虽不复壮年时的蓬勃,却也未显枯败之象,像棵历经风霜的老松,内里依旧蕴藏生机。
“你还能活多少年?”
徐进闻言差点被酒呛到,连咳了两声才缓过气。
用袖子抹了抹嘴角,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估计活不到我师父那个岁数喽,兴许还能有个百来年吧。”
顿了顿,仰望夜空被圆月照亮的流云。
“这辈子没能飞升真遗憾。”
躺黑蛇身边打盹的小羽睁开眼,歪头看了看徐进,清脆嗓音打破沉默。
“要不咱们联手,把相距五座山的那个洞穴打下来,你躺进去,我们帮你守着,长树就砍,或许能把你养飞升。”
徐进听了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不靠谱,若本就没有飞升的能力,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力气,就算不长树也会有山石开裂、地火侵扰,哪里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