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灵敏是种天赋,找药材格外轻松。
信子细辨空气中的气息,只需跟随若有若无的味道寻去便能找到药材,无论是高处枝头还是陡峭崖壁,都躲不过灵敏嗅觉。
没多久,嘴里就塞得鼓鼓囊囊。
多攒几堆,吸的越多生长越快,得尽快长到五丈长。
游了一整日实在倦极。
希望能降下一场雨,吸点雨气缓解虚弱。
至于江上风波,自然被忽略了。
傍晚时返回青云观后山,将嘴里药材放进洞穴里,瞅着药材堆太矮,得多攒些才行,少了的话药性不足。
寻思要不要采点毒药回来腌制,想想还是算了,徐进叮嘱过不要乱整。
检查一遍黄金白银,再看看坚果堆。
洞外隐约传来晚课诵唱声,真好,又回到枯燥且重复的生活了。
滑出洞穴,攀上熟悉的山岩认真听晚课。
等到晚课声歇便悄然游向山顶。
山高处的空气清冽如泉,深深吸入,仿佛能洗尽一身浊气,偶尔也会盘踞上山的路口,静静守护山上安宁。
日子在枯燥中度过。
天气渐渐变暖,山下最先出现野菜,而后是山上。
某天晚课后,望见禾宁在石坪。
黑蛇先去井泉饮水,然后游到石坪盘绕听课。
禾宁举起灯笼,目光落在黑蛇身上时被吓一跳,只见鳞片凌乱交错许多粗细划痕。
“原来最近山下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都说江里有一条快要化蛟的大黑蛇,在江上灭杀了数不清的邪祟,打了一天一夜。”
黑蛇闻言吐了吐信子。
“他们说我是江里的蛇?”
禾宁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是黑蛇没错,只是这战力未免太骇人。
“外面疯传你一直住在江里,都说你才是真正的龙王,搅得两岸那些假龙王很难受。”
黑蛇听了觉得这样也好,那条江长得望不见头,任谁也搜不到踪迹。
作为一条蛇更习惯隐在暗处,踪迹越淡活得越自在,这真假难辨的传闻,反倒替自己掩去了许多麻烦。
禾宁俯身仔细查看。
确认痕迹只浅浅留在鳞片表面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怎么做到的?听说还有位高人折在江上。”
“欺骗,偷袭。”
面对高手唯有诡诈才能取胜,真真假假,趁机偷袭发出致命一击。
禾宁本想说应当光明磊落,行事要堂堂正正。
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月光下,黑蛇脊背划痕隐约可见。
它生在野岭,长在暗处,所经历的、与人所见的本就不同,生死一瞬,哪有什么堂堂正正余地,自己若拿人间道理去拘它,怕不是教诲,而是害了它。
生存的路从来不止一条,它既已从无数杀机里挣出自己的活法,又何须谁去矫正。
蛇有蛇道,活下来,才是它自己的修行。
禾宁将灯笼挂在树枝上。
松开手,暖黄光晕拽的树枝微微下沉,静静笼住一小片石坪。
俯身朝青砖吹了口气,积尘散去,拿着半截木炭,在砖面上认真划下第一笔。
“今日从这个字识起。”
夜色里,炭迹黝黑,字迹在灯笼暖光下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