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你是怕了我金刚门的神功?”
顾惊鸿神色平静,根本不吃这一套:
“跟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讲什么道义?”
“方才你们一群人围攻我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剑斜斩而出。
刚相手中刚刚捡起的一柄弯刀瞬间碎裂,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显得狰狞可怖。
他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想要继续寻找兵器反击。
但这一看,顿时愕然。
周围地上全是兵器碎片或者残肢断臂,稍微完整一点的兵器,都在不知不觉间被顾惊鸿斩断了。
察觉到凌厉的剑风袭来,他只能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顺手捡起半截断刃,运足内力,狠狠掷向顾惊鸿。
但他并不擅长暗器手法,只凭一身蛮力,准头欠佳。
顾惊鸿随手一挥,便将那断刃斩成两截。
他心中暗暗感慨。
倚天剑在手,战力确实提升了一个档次。
若是用寻常宝剑,他虽然也能胜过刚相,但绝不会如此轻松快速。
毕竟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除非实力碾压,否则对方打不过想跑还是有机会的。
当初能速败阿三,得益于一阳指的突袭和刹那惊鸿的出其不意。
现在对方有了防备,想要速胜并不容易。
此时。
刚相见势不妙,想要逃跑。
但他的轻功本就不如顾惊鸿,再加上应对倚天剑消耗了大量体力和心神,此刻已是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环顾四周。
黑衣武士已经被杀得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垂死挣扎。
他知道大势已去,心中悲愤交加,怒吼一声:
“佛爷跟你拼了!”
困兽犹斗之际,他双掌狂舞,带起阵阵劲风。
金刚般若掌掌力非凡,光是那呼啸的掌风,就让人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掌力确实不错,若是寻常人挨上一掌,筋断骨折是免不了的。
即使是寻常兵刃,恐怕也能被他徒手折断。
可惜。
人是顾惊鸿,剑是倚天剑。
顾惊鸿内力一催,倚天剑上青芒暴涨,锋芒毕露。
刚相那刚猛无铸的掌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竭力瞪大眼睛,试图寻找顾惊鸿的破绽,想要近身夺剑,或者拍掉长剑,如此一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可惜,离得越近,危险也就越大。
顾惊鸿剑法精绝,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短短几招过后。
啊!
刚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掌被倚天剑齐腕切下,鲜血狂喷,疼得满头冷汗,发出狂吼。
但马上,吼声戛然而止。
倚天剑已丝滑穿胸而过,透体而出。
刚相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身,眼中满是不甘:
“若没有这把倚天剑……你必败无疑……”
顾惊鸿缓缓抽出长剑,冷漠道:
“不知所谓。”
倚天剑只是让他胜得更快更轻松罢了,即便没有此剑,凭他的四象剑法和深厚内力,照样能败刚相。
只能说,刚相直到死都认不清现实。
不过,他也确实够憋屈的。
全程被压着打,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几成。
没办法,倚天剑的锋芒再配合精妙绝伦的剑法,简直就是王炸,能破者世上少有。
随着长剑抽出,刚相身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远处的崆峒五老看得一阵恍惚。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刚相的厉害。
若是他们五人武功还在,联手之下或许能与其一战。
但现在,却被顾惊鸿如此轻易地斩杀。
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此前在金顶之上,顾惊鸿一人独战八大高手都能取胜,更何况现在只有刚相一人?
五人相视苦笑,深深叹息。
此时。
见首领刚相被杀。
还在和崆峒弟子搏斗的几名黑衣人顿时惊惧交加,战意全无。
纷纷试图逃跑。
崆峒弟子们满腔恨意,哪里肯放过他们,怒吼着追杀上去。
顾惊鸿也没闲着,身形如电,一一追上那些漏网之鱼,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看得那些崆峒弟子心生畏惧,生怕这杀神杀红了眼,顺手给自己也来一剑。
最终。
仅剩下一名黑衣人。
顾惊鸿一脚踢起地下短剑,剑柄顺势砸在他的背上,将其打翻在地。
顾惊鸿追上前去。
那黑衣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满脸恐惧,方才顾惊鸿那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煞气,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顾惊鸿神色冷漠,长剑一挥。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那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发现脑袋还在。
再定睛一看,地上那颗人头,不是刚相又是谁?
顾惊鸿冷冷道:
“留你一条狗命,把这颗人头带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多谢厚赐,此乃顾某回礼!”
此番下山。
就是为了收点利息。
杀了这么多汝阳王府精心培养的武士,还有一个金刚门的高手刚相,再让人把这颗人头带回去,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幕后主使是赵敏还是汝阳王,他不知晓,但不重要了,反正都是汝阳王府的人。
那武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连连磕头称是,哪里还敢废话半句。
抱起刚相的人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等到那人离去。
这处别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有崆峒派弟子发出阵阵轻呼或悲泣声。
此战,虽然顾惊鸿来得及时,但汝阳王府人多势众,顾惊鸿被刚相等人缠住时,崆峒派还是折损了一半弟子,可谓惨烈至极。
经此一役,崆峒派实力又弱几分。
五老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在顾惊鸿对面停下。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片无言的沉默。
想谢顾惊鸿的救命之恩。
但对方废了他们武功在前,若是武功还在,或许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哪怕武功还在,面对刚相和这么多精锐武士的围攻,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拼。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全军覆没。
经此一役,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汝阳王府的险恶用心,自己的的确确被人当枪使了,心中的悔恨更浓了几分。
最终,五人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惊鸿。
关能勉强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顾惊鸿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必,此番前来,只为汝阳王府。”
这救命之恩,他懒得领,也不屑领。
众人沉默。
顾惊鸿掏出一块布帛,细细擦拭着剑上血迹,然后归剑入鞘,又重新用布将倚天包裹好背在背上,淡淡道:
“家师有令,七伤拳谱来日会派人送还贵派。我峨眉派上下,无一人偷学。”
至于他自己,也不会练,顶多也就是稍微看几眼,借鉴一下其中的运劲法门,并没打算真的去练。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是为了丰厚自己的武学底蕴罢了。
当初拿走拳谱,是因为灭绝师太恼怒崆峒派觊觎倚天剑,故而以此惩戒。
但如今,五老已废。
拳谱还在不在峨眉手中,已经不重要了。
本来此前他们上山的时候,若是五老如掌棒龙头一般肯识趣退去,顾惊鸿也会把拳谱还给他们。
但几人不愿听劝,又能怪谁呢?
“诸位,好自为之。”
顾惊鸿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已飘然远去。
黑衣飞扬,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五老呆立原地,久久未动。
拳谱是回来了。
却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五人对视一眼,挤出笑意,但却比哭还难看。
更有人忍不住悲吼出声,老泪纵横。
心中悔意如潮水般涌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如今,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