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黑玉断续膏后,顾惊鸿等人并未在原地久留,押着阿三迅速撤离,另寻了一处隐蔽的所在落脚。
等到彻底安全。
俞莲舟四人神色郑重,齐齐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俞莲舟正色道:
“多谢顾少侠!此番若非你运筹帷幄,力挫汝阳王府,从那狡诈如狐的小郡主手中拿到黑玉断续膏,我三弟复原无望矣!”
这份恩情太重,他们无以为报,只能行此大礼。
灭绝师太在一旁含笑看着。
她对爱徒这次的表现极为满意。
不仅武功高强,能力压群雄,这份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心智更是难得,能让江湖闻名的武当七侠如此心服口服,行这等大礼。
这份能力,比自己强。
峨眉派交给这样的传人,她放心。
顾惊鸿连忙扶起四人,谦逊道:
“几位当真折煞我了。若非几位联手挡住了十八金刚,在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从赵敏手中讨到便宜。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必如此。”
“当务之急,还是先试药要紧。”
众人连连点头。
虽然心里知道这药十之八九是真的,毕竟都到了这个份上,赵敏没理由再耍花招,而且还是先给药再放人,已经算是很大的妥协了。
但顾惊鸿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特意让人去抓了两个在附近作恶多端的鞑子兵,毫不留情地折断了他们的骨头,用来试药。
几日后。
那两个鞑子兵的断骨处果然开始愈合,伤势好转,并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武当四侠见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个个喜形于色。
又等到第七日。
彻底确信无误后。
张松溪便按照约定,趁着夜色将阿三放在了官府门口。
他在暗处观察,直到确认汝阳王府的人将阿三接走,这才悄然离去。
至此。
黑玉断续膏终于真正到手。
武当四侠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飞回武当山,救治多年瘫痪的三侠俞岱岩。
这些年俞岱岩因为瘫痪的阴郁他们看在眼中,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如今有了希望,只盼着能够尽快救治。
俞莲舟郑重邀请道:
“师太,顾少侠,诸位的大恩大德,武当上下铭记于心。若蒙不弃,还请随我等回武当山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顾惊鸿有些迟疑,看向师父。
灭绝师太淡淡道:
“惊鸿,你去吧。我带着其他人先回峨眉。”
她虽然看淡这些虚礼,但也知道将来若要顾惊鸿接任掌门,少不得要与各大门派打交道。
武当派作为武林大派,与之交好,对他日后的路大有裨,这是在为徒弟铺路想,相当于把武当派的人情全部算在了他一人身上。
顾惊鸿心领神会,恭敬道:
“是,师父。”
只他一人的话,行动方便,来去自如。
若是遇到强敌不是对手,也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不必顾忌太多。
两方人马在路口分别。
灭绝师太只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便带着纪晓芙等众弟子,策马向西,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而去。
顾惊鸿则随着武当四侠,一路向北,直奔武当山。
……
另一边。
赵敏也见到了被送回来的阿三。
阿三躺在担架上,双臂和右腿空空荡荡,左腿也折断了,脸色惨白如纸。
见到赵敏,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呜咽道:
“属下无能,累及郡主受辱,还请郡主责罚!”
赵敏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忠心耿耿的手下,却也并非完全无情。
“不怪你,是本郡主低估了对手。前几日为了演戏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日后你就安心在府中养伤,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王府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阿三闻言,感激涕零,眼中满是怨毒:
“多谢郡主大恩!只怪那顾惊鸿奸猾似鬼,手段狠辣。属下这条命是郡主给的,金刚门上下愿为郡主效死!”
赵敏摆了摆手,示意人将他抬下去好生照料。
等阿三离去后。
赵敏脸上的温和缓缓消失,变得淡漠而深邃。
她低声呢喃着一个名字:
“顾惊鸿……”
神色复杂无比。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输得如此彻底。
回顾鹰窠顶之事,本来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结果被顾惊鸿一眼识破,不仅促成了正魔罢斗,还让汝阳王府成了众矢之的。
后来她精心策划的截杀,再到送药时的连环计,每一次都被顾惊鸿死死压制,处处吃瘪。
关键在于。
“他对王府的事情太了解了,甚至连大力金刚指,十八金刚这些隐秘都知晓得一清二楚。若非如此,我又岂会一步错步步错,落得如此被动?”
赵敏神色阴沉。
“王府内必有内奸!而且地位极高!”
想起顾惊鸿那句无声无息割了你爹脑袋,她心中便是一阵发寒。
她下定决心,此番回去后一定要花大力气彻查此事。
重点怀疑对象便是新投靠没多久的苦头陀,那个来历不明的哑巴高手。
其次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因为成昆和王府并非像阿三那样的奴仆关系,更多的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合作,这种人最容易反水。
这念头若是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范遥和成昆知道了,只怕要气得当场吐血。
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纯属无妄之灾。
赵敏背负双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厅中踱步沉思。
鹤笔翁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郡主,那峨眉派就这样算了?”
赵敏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算了?怎么可能!本郡主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不过,现在不宜动用大军围剿,免得引起少林武当等派的警惕,促使他们真正联合起来。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峨眉派拿了崆峒派的七伤拳谱,这可是夺艺之恨,两派矛盾极大。我们可以派人暗中煽风点火,激化矛盾。此外,顾惊鸿之前还打伤过丐帮的掌棒龙头,这也可以做做文章。”
鹤笔翁眼睛一亮,拍手赞道:
“郡主高见!绝不能让那小子过得太舒服!”
赵敏轻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侍女奉上热茶,她端起轻抿一口,突然愣住。
这次喝起来,竟然觉得有几分此前尝不出的味道,苦涩中竟有一丝丝甘甜蕴藏,不再像之前那般食之无味。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悟。
心境不同了,感受自然也就不同。
以往顺风顺水,不知愁滋味,这次吃瘪受挫,反而让她多了几分人生体悟。
不过,这并未让她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顾惊鸿,你纵使让天下人都知道了汝阳王府的存在又如何?你管得住这天下的人心吗?”
赵敏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鹤笔翁奇道:
“郡主此话何解?”
跟随赵敏这段时日,他愈发觉得这位小郡主非同凡响,绝不能当成普通十岁孩童来看待。
至少此前的送药连环计,就让他脊背发寒,若自己在郡主对面,只怕已经被算计的死死的。
赵敏微微一笑,反问道:
“鹤师父觉得,各大门派知晓了此前是我们在暗谋,就会真心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吗?”
鹤笔翁沉思片刻,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