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武当山。
张三丰和莫声谷两人,也正风尘仆仆地走在回山路上。
“不知无忌那孩子现在是否安全?”
张三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峰顶,忍不住长长叹息,眼中满是担忧与挂念。
此番入大都,过程倒还算顺利。
虽然凭着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震慑住了汝阳王,逼得他亲口保证会下令放了张无忌。
但世事无常,瞬息万变。
就怕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差错,导致无忌那可怜的孩子惨遭毒手。
那他这把老骨头就算把汝阳王府给拆了,也无济于事。
莫声谷跟在身侧,见师父面露忧色,连忙宽慰道:
“师父您且宽心!有大师哥和二师哥他们亲自出马,再加上顾少侠相助,一定能保无忌安然无恙的!”
回想起师父前几大展神威的无敌风采,他眼中至今仍闪烁着狂热的崇敬光芒。
张三丰微微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师徒二人加快了脚步。
很快。
山门处负责轮值的守山弟子便发现了两人,顿时惊喜交加地大喊起来:
“师祖回来了!七师叔回来了!”
没过多久。
整个武当山都被惊动了。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听到消息,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匆匆地赶来迎接。
就连双腿被打断行动不便的张无忌,也被殷梨亭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一同迎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其实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顺利回到了武当山,只是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张三丰的消息。
如今,见到张三丰两人安全回归,众人皆是大喜过望。
“恭迎师父回山!”
武当诸侠齐声高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张三丰快步上前,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一眼便看见了趴在殷梨亭背上的张无忌。
他顿时惊喜交加,快步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张无忌的头顶:
“好孩子……两年不见,真是让你受苦了!”
众人皆是含笑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因为张翠山夫妇的惨死,张三丰对这个徒孙有着更多的偏爱和疼惜。
张无忌感受到太师父那浓浓的爱护关切之情,心中酸楚,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他拼命地摇着头:
“太师父,无忌不苦!能再见到太师父和各位师叔伯,无忌一点都不觉得苦!”
一行人簇拥着张三丰,热热闹闹地进入了真武大殿。
各自落座后。
张三丰看着张无忌那绑着夹板的双腿,关切地问道:
“无忌,你这腿是怎么回事?还有,远桥,你们这一路上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快详细给为师说说。”
宋远桥站起身来,恭敬道:
“回禀师父。那日我们接到常兄弟的求援后,立刻动身……”
他将如何成功从赵敏手中救出张无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
他忍不住由衷地感慨道:
“此番能够有惊无险地救出无忌,全靠了顾少侠的鼎力相助!若非他出谋划策,又以一己之力震慑住了汝阳王府的两名高手,我们想要救出无忌,恐怕是难如登天,甚至说不得还要折在里面。”
张松溪和莫声谷听罢,皆是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莫声谷,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师哥,顾少侠现在竟然已经这般厉害了?!”
他心中颇觉遗憾。
当初用阿三换取黑玉断续膏时,他就极为佩服顾惊鸿,这次没能亲眼见到顾惊鸿大展神威的场面,实在是可惜。
殷梨亭在一旁郑重附和道:
“七弟,大师哥所言千真万确!顾少侠如今内力之深厚,掌法之刚猛,只怕已经不在大师哥之下了!”
宋远桥则苦笑道:
“六弟莫往我身上贴金,只怕我已经不如顾少侠了。”
众人皆是发出一阵惊叹。
张三丰轻抚长须,面带微笑:
“顾小友天资绝顶,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以他的进步速度,只怕要不了几年,便要超越老道我了。”
听到师父这般评价。
众人皆是愕然,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很佩服顾惊鸿的实力,但师父可是修炼了近百年的武林神话啊!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至于能在几年之内超越师父吧?
这评价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张三丰见众徒面露疑色,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多做解释。
他仅凭宋远桥等人的描述,就能大致推断出顾惊鸿如今的武功境界。
再加上那日顾惊鸿在他面前展示出的超凡领悟力。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丝毫的夸张成分。
众人见师父如此笃定,心中更是震惊到了极点。
下意识脑海中浮现出那青衣少年的面容,皆是猛然惊觉,自己似乎还是大大低估了这位顾少侠。
这或许,就是武林中下一位传世神话!
良久之后。
大殿内的惊叹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宋远桥恭敬地问道:
“师父,您此行大都,情况如何?”
此言一出。
众人的精神顿时一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张三丰。
张三丰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汝阳王倒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为师与他讲明道理,他当场便答应下来,会传信下令放了无忌。”
“不过,若是早知道你们这般顺利,倒是省得白跑这一趟了。”
他语气虽然平静。
但众徒弟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何等的不可一世?
这所谓的讲明道理,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轻松,必然是经过了一番惊心动魄。
莫声谷是个直肠子,忍不住一脸骄傲地炫耀道:
“大师哥,你们是不知道!那汝阳王一开始仗着身边有玄冥二老保护,嚣张跋扈得很,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结果师父他老人家只出了两掌!那玄冥二老就被打得吐血倒地,重伤不起!”
“汝阳王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答应放人!”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还想继续描述当时的痛快场景。
张三丰却淡淡止住:
“声谷!”
莫声谷见师父发话,只能悻悻闭嘴,但眼中的兴奋之色依然难以掩饰。
众徒听完,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玄冥二老是什么人?
当年俞莲舟曾为了救无忌,与那鹤笔翁硬拼过一掌。
结果身受重创,休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他深知这二老的玄冥神掌有多么阴毒可怕。
可如今,这两人联手之下,竟然被师父如此轻松吊打?
他们脑海中仿佛已经清晰浮现出那日师父的无敌身姿。
张三丰环视了众徒一眼:
“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情。”
“不过可以料想,短时间内,那两人是无法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息了一声:
“此番出手,也是为了救无忌迫不得已而为之。但那汝阳王生性多疑且睚眦必报,经此一事,日后必定会将我武当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尔等以后行走江湖,务必多加小心,切不可授人以柄。”
自古以来。
侠以武犯禁。
朝廷最忌惮的,便是这些不服管教,拥有强大武力的江湖门派。
如今他当面威胁当朝兵马大元帅,这无疑是触犯了朝廷的大忌讳。
可以预见。
元庭日后必定会更加重视武林势力的威胁,甚至会制定出专门针对武当派的毒计。
若是他孑然一身,自然无所畏惧,反正他已经活了一百岁,也没几年好活了。
但他现在必须得为这满山的徒子徒孙,以及武当派未来的传承考虑。
众徒闻言,纷纷收敛了脸上的喜色,神色郑重地齐声应是。
他们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谢逊的踪迹已经被赵敏那个小妖女套了去。
只怕将来屠龙刀再次现世之时,便是这江湖血雨腥风再起之日。
张三丰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管怎么说,能把无忌这孩子平安救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转头看向张无忌,目光慈祥:
“无忌啊,从明日开始,你便随太师父一起修炼武当九阳功。只要你勤加修炼,当能彻底祛除你体内的玄冥寒毒。”
张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师父放心!无忌一定会努力练功的,将来也要变得像太师父和顾大哥一样强!”
张三丰开怀大笑,抚须赞道:
“好!有志气!”
众人皆是含笑看着。
对他们来说,不管将来如何,现在能保住张翠山这唯一的骨血,就是最大的慰藉了。
……
顾惊鸿并不知晓张三丰入大都的后续。
此时。
他带着阿离,已经回到了峨眉山脚下。
望着巍峨山势,阿离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顾大哥,我真的能拜入峨眉派吗?”
她自幼便听闻过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威名。
据说那位师太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