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蝴蝶谷的空地上,阿离眼中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刚刚削好的木剑,剑身还带着新木的清香。
对面。
顾惊鸿神色严肃:
“四象剑法,以双手同使为巅峰,但即便只用单手,亦是当世上乘精妙的剑法。而且,这套剑法同样可以与他人合击,威力倍增。”
“你虽然没怎么练过剑,但有些武功底子,我们就步伐与剑招一同开始。”
说罢。
他拔剑出鞘,开始缓缓舞动。
到了现在,教导过周芷若和纪安宁,又曾在金顶广场指点过数百名弟子,对于如何教导新人,他早已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阿离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很快。
在顾惊鸿的悉心指点下,她便跟上了节奏,一招一式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也像模像样了。
顾惊鸿暗暗点头:
“阿离这丫头的天赋确实不错,悟性很高。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心中不由得欣喜。
当初救下她,虽是出于一时善心。
但若是能为峨眉派再收一名佳徒,也算是双赢的好事。
教过了几招剑法,让阿离自己在一旁熟悉。
顾惊鸿则走到另一边的空地上,自顾自地开始琢磨起覆海掌。
那日与黛绮丝一战,领教了诡异的波斯武功,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和灵感。
现在正好有空闲,可以静下心来仔细参悟。
“波斯武功之所以诡异难测,无非就是其招式完全违背了中原武学的常理,前后左右,上下翻飞,出人意表。”
“而我的覆海掌想要蓄势,靠的并非是固定的招式,而是独特的劲力运转和连绵不绝的意境。即每一掌拍出,都能通过独特的法门截留些许劲力,不断叠加,让掌力越来越猛。”
“如何避免在蓄势的过程中被人打断?是否可以改良出几招专门用来应对这种诡异路数的变招?在避开对方锋芒的同时,还能继续保持蓄势的连贯性?”
以往的覆海掌,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但现在顾惊鸿觉得,或许可以偶尔出现暂时风平浪静。
正如大海的波浪,并非永远是一浪高过一浪,有时候也会有片刻的停滞,甚至会有回头猛浪。
而这短暂的停滞,正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更猛烈的下一击。
想到这里。
他眼睛越来越亮,种种灵光在脑海中喷薄而出。
身随念动。
这次与黛绮丝的交手,也让他警醒。
“那杨逍练成了乾坤大挪移,同样擅长牵引挪移对手的招式,与波斯武功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怕也能打断我覆海掌的蓄势。我现在若是能将覆海掌优化,补上这个短板,日后若是再遇到他,胜算便能更大几分。”
顾惊鸿心中欣然。
彻底沉浸在了武学的世界之中。
身形如游龙般翻飞,掌风呼啸,虽然没有动用内力,但那股刚猛霸道的气势,依然让人心惊。
一旁的阿离偶尔瞥见,眼中满是惊叹。
只觉得眼前的顾大哥就像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时而狂风暴雨,时而风平浪静,让人永远也看不透他的深浅。
随即,她更加认真地练起剑来。
初练四象剑法,她便已深知这套剑法的厉害。
“我若是能将这套剑法练成,将来必定也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方高手。”
心中对顾惊鸿更是充满了感激,知道他并没有藏私。
谷内。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各自沉浸在武学的世界里,互不打扰。
若是练得累了。
两人便一起去药圃里收割药草,或者在茅屋里整理那些胡青牛留下的药材。
顾惊鸿昨日已经传信给天行商会,让人带马车来此地搬运,但路途遥远,最快也得几日才能到,倒也不急。
每一日,他的覆海掌都有着新的进步,让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如此这般。
两人在蝴蝶谷中度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自在时光。
这一日。
两人正在空地上各自练功。
忽然。
顾惊鸿眉头微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阿离茫然地看着他:
“顾大哥,怎么了?”
顾惊鸿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道:
“有人来了。”
阿离诧异地四下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没过多久。
远处谷口的草丛一阵耸动,一个高大的汉子背着个人,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跑来。
她心中暗暗惊异,顾大哥的感知力也太敏锐了吧!
随即又警惕起来。
只听那汉子远远地便高声呼喊道:
“胡师叔!救命啊!胡师叔!”
顾惊鸿凝神望去,本来内力暗运,时刻提防变故。
但当他看清楚那汉子背上昏迷之人的面容时,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那人,竟然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顾惊鸿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汉子面前。
那浓髯汉子正埋头赶路,突然见眼前多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急声道:
“你是谁?快让开!快让胡师叔出来救人!人命关天啊!”
顾惊鸿沉声道:
“胡先生已经离开此地了。殷六侠这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闻言,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他刚刚经历了变故,现在在这与世隔绝的蝴蝶谷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少年,还说胡青牛不在了,他自然不会轻易信任。
“你是何人?怎会认得殷六侠?”
顾惊鸿道:
“在下峨眉顾惊鸿,我派与武当素来交好,我自然认得殷六侠。”
“阁下想必就是常遇春吧?我听胡先生说起过你。你不是带着张无忌离开蝴蝶谷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蝴蝶谷所在乃是隐秘,除了明教中人无人知晓,如今殷梨亭被人背着过来,再加上这汉子浓髯满腮,除了常遇春不做第二人想。
他心中约莫已经猜到了几分。
联想到此前胡青牛说,常遇春离开后,有人来打听过张无忌的下落,他就明白,只怕张无忌回武当的路上出了变故。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你就是惊鸿剑?!”
顾惊鸿当初在江南力挫天鹰教,名动江湖。
他虽然身在明教,但也曾听闻过此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惊鸿,见他一袭青衣,腰悬双剑,气度不凡,与传闻中一般无二,心中知晓多半不是假冒。
虽然因为正邪有别,且顾惊鸿伤过明教中的大人物,他看向顾惊鸿的眼神中有一丝敌意。
但也知道这位顾少侠向来行侠仗义,嫉恶如仇,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
便急促地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先救殷六侠要紧!他中了歹人的剧毒,必须要尽快医治!”
“胡师叔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惊鸿上前,将殷梨亭从常遇春背上接了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凝神看去。
只见殷梨亭面色发黑,已然昏迷不醒。
掀开包裹的布条,只见左臂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溃烂,流出阵阵黑色的脓血。
但奇怪的是,不仅没有腥臭味道,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香气。
这几日,他正潜心观阅那本王难姑毒经,已经记下了不少奇毒怪症。
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