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拉托提普并没有像是门之主那样直接的赐予李星渊什么力量，它为李星渊在门之主的规划之外另开辟出了一条道路——但这条道路究竟通向何方呢？恐怕就连奈亚拉托提普自己都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李星渊站起身来。
“新罗马……”伊莉娜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从他完美的躯体上移开，盯着地面，“圣座的地下……我父亲建造的密室。”
“新罗马？”李星渊走到那张堆满图纸的桌子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泛黄的蓝图看了看，上面标注着德文和意大利文。
他虽然失去了全知全能的能力，但似乎门之主所赋予他的一些知识还是留存了下来。
“这是欧洲？”李星渊看向了伊莉娜：“这是哪个国家？”
“这里没有国家了，大人……或者说，整个欧洲，都已经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国家了。”
伊莉娜跪在地上，仰视着这个完美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悲哀：“自从黑潮爆发，海水淹没了南欧，黑森林吞噬了中部，现在只剩下教廷建立的几个大型庇护所。这里是‘新罗马’，旧世界意大利和奥地利的交界处……我们都在教皇的圣座下苟延残喘。”
“教皇……新罗马。”李星渊把玩着手里那张泛黄的图纸，把它随手扔回了桌面上。
他的大脑不再像曾经那样，能通过门之主的力量瞬间理解一切。
他现在只能依靠这颗凡人的大脑，通过伊莉娜只言片语的描述，来拼凑出这个陌生大陆的现状。
信息处理的速度变慢了，但他却觉得这种缓慢异常的迷人。
“距离黑潮爆发，过去多久了？”李星渊问道。
“三年……整整三年了。”伊莉娜回答。
李星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奈亚拉托提普并没有在时间上做太多手脚，他坠入深渊并在重塑肉体中度过的时间，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大体是一致的。
江城那边，赵惊鹿他们应该已经带着“食日者”的胜利果实回去了。
人类有了自己的神。虽然那个神是个没有理智、只知道吞噬的恐怖怪物，但至少，那是属于人类这边的怪物。
而他，李星渊，已经彻底从那个宏大的救世主叙事里退场了。
“阿嚏——”
突然，在这个充满了严肃与诡秘气氛的地下室里，李星渊打了个喷嚏。
伊莉娜猛地哆嗦了一下，以为这是某种神明发怒的前兆，吓得差点把头埋进地砖的缝隙里。
李星渊揉了揉鼻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叹了口气。
“冷。”他十分诚实地给出了自己这具完美躯体此刻最真实的物理反馈，“这里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伊莉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李星渊，仿佛大脑死机了一样。神明……也会觉得冷？也会打喷嚏？
“有……有的！我父亲以前留下的衣服……”
她如梦初醒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到那个生锈的铁皮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了一套旧时代的衣物——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一条黑色的背带西裤，以及一件厚重的、带着防风领的灰色呢子大衣。虽然因为存放了几年而带着一股樟脑丸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但至少足够干净。
李星渊接过衣服，当着伊莉娜的面，毫不避讳地穿了起来。
“别太紧张。”李星渊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把我当成你在这末日里无限续杯的血包？还是打算把我卖给外面的那个什么教廷，换取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伊莉娜猛地打了个寒颤。
尽管这个男人此刻赤身裸体，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的波动，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不！我不敢！我绝对不敢！”
伊莉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李星渊的脚边，她不敢去触碰男人的身体，只能死死地抓着他脚边的地面，把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
“您是神圣的……您的血将我从那肮脏的诅咒中救赎出来！我怎么敢背叛您！我是您的信徒，您的奴仆，您脚下最卑微的虫子！”
李星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女吸血鬼。
他能看穿她的恐惧，也能看穿她那隐藏在恐惧之下的，对于他血液的极度贪婪与成瘾。
“信徒？”李星渊依旧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我已经不需要信徒了。”
他转过身，在这个狭窄的地下室里走了两步。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作为“人”的温度。
“不过，我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个向导。一个熟悉这里规则，并且……听话的向导。”
“我可以给你我的血，但我要你担任我的向导——如何？如果觉得这个交易还算公平，那么接下来就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