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长,不得对异应局的同伴使用特殊能力,除非对方被确认为叛徒——这是您定下的规矩。”罗衍语气坚决的说道:“但您刚刚……”
“哦。”李星渊平淡的点了点头:“这样做效率更高,至于规矩……”
——猴子们的过家家罢了——
李星渊沉默了下来,随后平静的说道:“抱歉,我下次注意,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去江城研究所。”
罗衍没有再多说话,这个房间里谁都没有,大家保持着一种近乎于肃穆的安静跟随着李星渊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赵惊鹿一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李星渊本来想要直接开门去到了江城研究所,不必经过任何安保措施,不必亲眼看到江城研究所内部的景象,至少在江城棱镜塔的范围内,无处不在的光可以帮助李星渊看到他想看到的任何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和众人一起走正常的路径前往。
沉默是这一路上唯一的主调。
而等电梯行驶在江城研究所那深不见底的垂直井道侧壁时,这份沉默就显得让人更加难以忍耐。
没有一丝颠簸。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由厚重合金与高强度水泥浇筑而成的支撑结构,在应急指示灯单调的红光下,像是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肋骨通道。
罗衍坐在李星渊的对面,他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敢去看李星渊,只能死死盯着自己倒映在抛光金属墙壁上的,那个扭曲而疏离的倒影。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那压力并非来自窗外的深渊,而是来自他面前这个男人。
李星渊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车厢,看到了某些更遥远,更本质的东西。光在他的思维深处奔涌,将罗衍那点因为紧张而紊乱的思绪解析,归类,存档,整个过程甚至无法在他那浩瀚如星海的意识中激起一丝涟漪。
他没有破坏规矩,他没有对罗衍使用任何的特殊能力——但读出这一切是他的本能。
赵惊鹿坐在李星渊的旁边,她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笔挺,但她紧握着太一神剑剑柄的手,却有些发白。她没有去看罗衍,也没有去看来去匆匆的窗外景物,她的视线几乎全部都落在了李星渊的侧脸上。她试图从那张愈发像是完美雕塑的面孔上,找回一丝属于过去的,属于‘人’的痕迹。
但她失败了。那张脸上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平静。
“D-9区到了。”
他们没有经过上层的行政区,而是直接向着更深处的收容区而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车厢缓缓停稳,气密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泄压声,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空气仿佛是另一种物质。它不再是上层行政区那种干燥,带着臭氧与机油味的循环空气,而是黏稠得如同稀薄的糖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古老苔藓与腐败菌类混合在一起的甜腥味。这里的寂静也与众不同,并非单纯没有声音,而是仿佛被某种沉重的意志压制着,连光线都显得格外迟钝。
收容区的工作人员们在这里对他们进行了比行政区更加精细百倍的安检,而后才准许他们进入了收容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