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主,不是我的主。”老刘已经用那冰冷的声音回应,他勉强的摆脱了那在他意识的边缘徘徊不去的触须,看向了自己曾经被称之为战友的战士们:“你们都不是情愿屈从于那神明的东夷,不然也不会生活在陆地上了,你们过去不曾屈从于信仰,难道今天就要在那神像面前跪地求饶了?”
老刘的眼睑也退化了,他体内东夷的血脉比在场其他人的都更加浓厚,每当他说出那带着渎神一般的言论的同时,他的额头就发皱紧绷,带来一种蚀骨钻心一般的疼痛。
“杨怀。”他看向了自己的副手:“你不是曾经跟我说过你羡慕人类吗?羡慕人类可以不用生来就给自己的头上加一个必须服从的主人,你现在却还又要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上镣铐了?”
他能看到自己的这位曾经熟识的同伴的脸埋在阴雨当中,只有两个猩红色的眼睛在望着自己,老刘能感觉到他已鼓起了腮帮,就像是要给周围的那些已经在蠢蠢欲动的东夷人士兵一个命令。
老刘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的手隐秘的搭在了枪套上,他只要零点五秒钟就能拔出手枪将杨怀击毙,而后借助着燃心者的能力,他说不定能在坦克开动之前将其焚毁……
但最终杨怀还是吐出了一口浊气。
“抱歉,老刘。”杨怀有些绝望的靠在了老刘的身边,他的声音当中那种分外粘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我自从加入反抗军后就没有想着再跪倒它的面前去,但……那声音太响了,我清醒的时候它在响着,我睡着了之后它就更响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里,就在我的脑袋里,就在你的眼睛里……”
老刘没说话,用湿润的带鳍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杨怀的肩膀。
还不等老刘再劝杨怀几句,他就听到了在那阴森的宫墙之外传来了如同海浪一般奇特的声响,老刘拔出了自己手里面的手枪,看向了天空,东夷人,那些远比他们这些反抗军的人更加亲近神明,因此也比他们更加近似祖先模样的鱼群们开始绕过了宫墙,顺着那连天的雨幕开始游动如同大鱼一般苍白的身体,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发动了进攻。
“是政府军!”老刘毫不犹豫的开枪了:“政府军发动攻击了!”
他的一发子弹打穿了一个苍白大鱼的身体,而后那些游动到了他们上空的东夷人开始对他们这些背弃了神明的人发动了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攻击,如若不是尚且还需顾及那文保楼当中神明所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恐怕迎接他们的是要比现在更加密集十倍的火力。
坦克的仰角抬到最高也无法攻击到那些游在天空的东夷,但他们在这敌人的腹地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武器可以指向的对手。
宫墙之外,某些巨大而苍白的恶心水生生物开始活动自己那粘腻油滑,布满粘液的身体向他们靠近。
毕竟,这里可是东夷人的首都,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