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长。”
李星渊抬起头来看向桌子前面坐着的那人。
“你今天已经失神了很多次了。”那人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在想什么？”
李星渊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我是在看。”
“看什么？”
“过去，未来。”李星渊盯着面前的那人，似乎在盯着一个费解的谜团，他慢慢说道：“对你们来说，时间只是当下，但对我来说，时间是前后的总和——现实，现在，我们说话的这个当下是我们所处时光当中唯一确定的那个点，无数条过去通往这个现在，而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在又能蔓延出无数的未来。当我的眼前，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都像是涌泉一般的喷发的时候，我很难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现在。”
那人似乎对于李星渊说的这些话有了些兴趣，他的笔尖沙沙的摩挲着纸面：“也就是说，你能看到我的过去和未来？你能说出一些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吗？又或者，你能说出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李星渊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当中似乎带着一些对于无知者的嘲弄，又或是带着一些无奈：“不能。”
“为什么？”那人兴致勃勃的问道：“是因为不能轻易的泄露天机？”
“不，不是。”李星渊说道：“未来和过去一样寻常，我们可以查探过去，自然也能阅见未来，门之主无所谓于所谓秘密——只是你的存在在时间当中的停留的太短了。”
“我快死了？”
“不，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上去不像是会早夭——尽管这不是什么先知的预言——我的意思是，人类的生命于整体的时间洪流而言太过短暂，就像是一个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小点，我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一点会发生什么。”
看到那人脸上似乎并未听懂的疑惑神色，李星渊耐心的跟对方再次解释了起来：“你用手机看过视频吧？当一个视频的长度在十几秒钟的时候，你能轻易的，精确的，通过进度条跳转到任何一秒钟，对吧？但是当这个视频是一个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的时候呢？你拖动进度条，能像是之前那样精确的到达你想看的那一秒吗？当整个视频的长度到达无限呢？”
对方似乎若有所悟：“我会活得很长？”
“从一个智能个体的角度？不，不会。”李星渊说道：“但组成你身体的那些基本粒子会，对于它们而言，‘你’的存在并无什么特殊意义，它们只是恰好在此刻，在这个于漫长的无尽时空当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短暂的节点当中形成了你，而在这个片刻过后，它们会变成许多其他的东西，拥有各式各样不同的未来——你身体里的一个氢原子在大概十四亿年后进入到了一个有翅的奇怪昆虫的翅膀尖上，它们在人类灭亡之后的地球上建立起来了新的文明，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未来，但这个未来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人类灭亡了？”对方却惊讶于李星渊说的另外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