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还是那个老刘。
李星渊将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他听了，他来自另一个时间线，那个时间线上的人类是如何提前发现了蛇人的威胁，打败了蛇人……
他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集合剩余的部队，如果李星渊脑内的光能够刺伤那个黑暗的话，那么江城研究所当中的这个光可能也有类似的效果，说不定他们有打败那个黑暗，夺回人类胜利时间线的机会——
——但老刘拒绝了李星渊的计划。
“李记者。”老刘说道：“夺回了人类胜利的时间线，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赢了！”李星渊有些激动的说道：“江城没有沦陷，所有的人都没有死！你也没有残废！我们打败了蛇人……”
“李记者。”老刘疲惫的说着：“那这个时间线呢？”
李星渊愣住了。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打败那个黑暗，又无论我们打败了那个黑暗之后你能不能回到那个时间线，就算你回到了那个时间线，这个时间线就消失了吗？”老刘问道：“有没有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被转移到了这个时间线上来呢？”
“我一直在思考。”老刘喘了口气，用尚能活动的手勉强的拉了一下自己的枕头：“你觉得那个黑暗是用这个时间线代替了原来的那个时间线，对吧？”
李星渊点了点头。
“有没有可能，两个时间线都是同时存在的？”老刘说道：“在你那条时间线里，我们成功的战胜了蛇人，将它们在地底当中斩尽杀绝。而在我们的这条时间线里，我们失败了，人类被屠杀，赶出了江城……”
李星渊默默无言。
“两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老刘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费了千辛万苦最终将你送到了市中心，用那束光打败了黑暗，你从它的手中得到了那被截断的时间——然后，唰，你回到了另外一个时间线。”
“你赢了，在你的时间里，你从一个失败的可能性当中挽救了江城，尽管可能没人知道你的壮举，但你毫无疑问的成为了英雄，你可以继续你的事业，人类也可以带着战胜了蛇人的信心继续在黑潮当中生存下去……”
“这个时间线的江城呢？人们失去了最后一个庇护所，军队孤注一掷的尝试导致了最后的力量也全军覆没，所有人在绝望当中死去——难不成你认为这对你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吗？”
李星渊没有办法回应老刘的质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的肺部被空气充满，让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的撑开，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继续战斗下去。
老刘说的没错。
在这个时间上，他见到了老刘，见到了赵惊鹿，见到了化身——但除了化身会因为他是李星渊这个原因之外可能会支持他的行动，他和老刘与赵惊鹿的目标其实并不一致。
赵惊鹿想活下去，可能还想重建银之门事务所，而老刘想的则是另外一码事，他想要江城的人能够在这个庇护所内活下去，想要军队能够站稳脚跟，等待援兵，不再被蛇人一冲便溃。
只有李星渊一个人想回到原来的那个时间线。
“李记者，虽然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记者——或者说你是？因为咱们的时间线之间的差别似乎是在咱们回到江城之后才出现的——无论怎么说吧，我们的目的最终并不冲突。”老刘勉力的说道：“等等吧，等到援军到了，等到我们收复江城，你会有机会站在那个黑暗面前的。”
那个时候可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