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机厂招待所顶楼的门被人推开了,然后三个少年和一条狗,从门里面钻了出来。
“呼……累死我了,终于上来了!”唐一平拄着自己的手杖,使劲喘着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爬过这么高的楼梯了,自从他失去行走能力之后。
这俩人真是醒的太早了,不然他可以直接利用支点之杖,直接从墙上爬上来。
现在,还不得不多走那么多倍的楼梯。
后面许一航和二林子帮他扛着轮椅,把轮椅放下。然后纳闷道:“平哥,您跑这上面来干啥?而且我爸说了,如果您要下楼,就喊他们来抬着您啊!”
抬着我?你们看我像是地主老财吗?我自己可以走!
当然了,现在也不适合他们出现。
唐一平坐在轮椅上,拨动轮椅,来到了楼顶的一侧,看向了前方,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机厂的布局,有点像是一个躺着的机器人?”
许一航和二林子:“???”
许一航看着唐一平的后脑勺,总感觉这里有一个大洞,可以看到脑子的那种。
他们时常觉得,自己的脑洞之所以不够大,是因为没有挨上一枪。
所以,平哥莫非其实是爱笑男孩的转世?
昨天晚上,平哥是不是被枪打了?
唐一平并没有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正俯瞰着下方。
一机厂的这个招待所或者说专家楼,楼顶非常宽阔,还专门造了一个中式亭子,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很长一段时间,各种建筑都喜欢在赫鲁晓夫楼这种类型的建筑上,加盖中式亭子,这栋建筑正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但是这个中式亭子,却显得毫不突兀,因为当年的一机厂,就非常超前的在这楼顶上造了一个楼顶花园。
数十年过去了,楼顶上的花园早就已经荒芜,但是四周的观景台却依然完好。
从围栏上俯瞰下方,就能看到整个厂区。
唐一平知道一机厂的范围很大,但是他从没直观感受过到底有多大。
现在真正俯瞰下去,他发现,极目望去,似乎一眼都看不出厂区的范围,一机厂竟然这么大。
一家精密机械厂,需要这么大的厂区吗?
他们不就加工点小零件吗?
唐一平本来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像是那谁梦到了蛇衔环,发现了苯的结构一样,唐一平笃定坚信,自己昨天晚上的梦,一定是因为自己已经发觉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并没有把线索串起来。
而那场梦境——虽然荒诞不经,但真的启发了他。
现在唐一平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唐一平说,“为什么秘密基地就在这里,而我们怎么也找不到!”
他猛然一拍旁边斯托卡的狗头,把斯托卡拍得呜叽一声。
“因为并不是一机厂里面有秘密基地,而是一机厂本身就是这个秘密基地!”
“我们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我们找错了方向!”
他越说越兴奋,猛然一挥手,带着一股挥斥方遒的意味,指着前方,对许一航和二林子道:“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一机厂就是一个超级大机器人,可以站起来和人战斗的那种!”
许一航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唐一平是不是发烧了,但是他又不敢触碰那颗聪明的脑袋,生怕自己的愚钝污染了它。
毕竟,他是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
两个在一机厂长大的少年,被唐一平的脑洞,震惊到无以言语。
“你们真的没看出来吗?”唐一平顿时感觉失望。
然后他又释然了。
是啊,你们没有一双能够洞察真相的眼睛,也没有发现美的能力。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拥有美学直觉的!
“你们看,我们昨天所在的那个车间,就是头部,你看那俩大窗户,像不像两只眼睛?”
“我们现在的这个位置,就是……”
“X头!”二林子口出惊人。
“我本来想说的是胸口。”唐一平沉默了片刻,说。
“但是,二林子,你真的很有慧根啊!你已经发现了真相了!”唐一平夸赞。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夸早了。
没想到二林子实在是太有慧根了,他转身指向了远方的那根高高的水塔:“那……那个岂不是XX?”
唐一平:“????”
二林子你这孩子不太对啊!
粗俗!
这俩字何等的粗俗!
你应该叫学名!
但是……
这么一说的话。
确实很像。
不行,我刚才都想了什么啊!
因为我阅读速度过快,等我发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应该支付我看到这段话的费用!
唐一平挪开目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开启了这个话题,只要两秒钟,就不得不开始回避这个话题了。
果然,大学僧还是弱爆了,完全无法和高中僧相提并论。
各种意义上的。
唐一平感受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旁边的许一航突然之间有点惆怅。
“不是吧,你这么一说,我还到上面玩过。”
“嗯,其实吧,我听我爸说,我们小时候喝的水,都是从那里加压之后才入户的,后来入户管道改造了之后才……”
“别说了,我不想听!”
不是,这话题是不是有点过于哲学了?
即便大家都是男孩子,讨论这个话题是不是也有点,咳咳,过于耿直?
“到底是谁的恶趣味,把水塔造在那里啊!”唐一平忍不住吐槽。
但是从这个话题开始,一旦重要地点对应上了,大家再看的话,就觉得……
“那里是膝盖。”
“那里是脚……你别说,还真挺像。”
“不是吧,我怎么没发现呢?”
“那边的公园呢?”
“一把剑。”
“我觉得是盾牌呢?剑哪有那么宽!”
“但是,看起来那边断开了啊!断开是怎么回事?少了一条腿?”
唐一平叹了一口气,道:“因为,这是战损版啊!”
他凝望着远方,看着那水塔——然后挪开——然后再看回去,终于不躲了,他盯着那水塔道:“你们的爸爸难道没有给你们说过吗?1999年……”
“1999年,我们还没出生呢。”
“但是我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