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香农不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过去的77年没有被推翻,现在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就被推翻?”
下面还在争夺到底萍萍子是谁老婆的同学们:“???”
不,我们没有提醒你啊!
但是,老教授已经再次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我一定会证明,信息论是不会被打破的!赌上我40年的学术生涯和所有的荣耀!”
他说:“我刚才听到刚才很多同学都在讨论PPZ这个压缩格式,讨论它的超高压缩率,以及它的无损压缩能力。”
“这很好!”他说,“这说明大家,其实早就已经对信息论,有了最基本的理解!那么,PPZ这个格式,到底是不是一种无损压缩格式呢?”
“大家只要了解这个公式,就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转身,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H(X)=-Σp(x)log p(x)”
钱守正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公式,然后转过身来,带着亢奋,看着下面懵逼的学生们:
“同学们!这就是香农熵公式!”钱守正说,“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优雅的公式,它定义了信息,也定义了一个极限: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压缩方式,能够低于其信息熵本身。PPZ不行,萍萍子也不行,记住这个公式,没有这个公式,就没有当前我们的网络世界,也就没有你们当前学的这个专业,更没有我们所处的这个高度发达的社会,否定这个公式,本质上就是在否定我们当前所有的成就!”
这一刻,老教授的眼中闪出了刺目的光芒:“因为我了解这个公式,所以我不相信,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打破香农熵公式,这件事情最终一定会是一场闹剧,让我们共同来证明这一点吧!”
“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这节课,我会带领大家进入信息论的世界,了解信息论,学习信息论,然后你们就会知道,信息论是一种多么伟大的框架,他可能被发展,但不可能被打破,他是基石,是最接近真理的理论,是宇宙的核心与根基!我希望大家都能翻开课本,接下来,我给大家讲述这门伟大的科学,这门可以让你一辈子受益的学科,无论你之后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这门课对你都非常有用……”
老教授双手按着讲桌,俯瞰下方,道:“大家跟我学完这门课之后,就会认同我的看法,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打破这个公式,至少当前绝对不可能有!”
“这个所谓的萍萍子,要么是发表了一种并不完备的理论,得出了错误的结果,要么就是一个学术骗子,沽名钓誉之辈……”
他的话声还没落,下面同学们就聒噪了起来。
而也早就有人忍不住了。
口胡!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竟然这么说我的平爹!
“可是,老师!”沈逸凡站了起来,“虽然目前PPZ这个格式还没有被人完全验证,但是当前平子大佬在女装杯编程大赛上,早就已经证明过自己可以将信息压缩到至少十分之一,这是经过了无数人验证的,不管PPZ是不是能够被验证,您的认知就是错误的!”
“很好。”此时此刻的钱守正,已经进入了自己身为老师的状态,作为一名老师,他最不怕的就是学生的质疑,“这位同学有自己的疑惑,请问你是?”
“这是地榜前十的高手,沈逸凡大佬!”社交恐怖份子出来炸场。
沈逸凡差点一口气没绷住,完全泄了气。
但是,现在不能输!
我是在为平子大佬而战,为萍萍子而战!
为了自己的骄傲与信仰而战!
“女装杯编程比赛?”钱守正眉头一皱。
如果把“两耳不闻窗外事”划分出来十个等级的话,已经用同一本教材教了23年《信息论与编码基础》的钱守正大概也就是十一二级吧,顶多十三级不能再多了。
但即便是这样的钱守正,也听过这个比赛。
关键是手机自己就会蹦出来。
只是他从没点进去过,毕竟他是搞理论的,不是搞应用的,偏数学的,不是偏代码的。
“没错,这场比赛里面……”沈逸凡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钱守正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他明白了。
这是新天道的拥趸!
新旧天道碰撞的时刻到了!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课堂上,就要爆发出这样的一战!
这是赌上了命运的一战!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都是沈逸凡和钱守正的你攻我守。
旁边,唐一平只想死。
你们别再一口一个女装杯了好吗?
你们别再争了好嘛!
我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纯白无辜的大学生啊!
是一朵小白花!
他只想夺路而逃。
但是他总不能旷课吧,他再也不想挂信息论了。
没办法,他只能翻开了自己手里的书。
哇,香农好厉害啊!
信息论的发展史真好看!
嗯嗯,原来信息是这么回事吗?
我已经和“熵”打交道了那么久了,竟然不知道熵的定义是这个?
原来我们争夺的负熵,其实是这东西?
信息论和热力学的负熵,原来如此啊……
唐一平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信息论的课本,看得简直是如痴如醉。
当初大家争夺的熵是什么,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了。
原来如此,哪里胡多,阿里嘎多,阿弥陀佛,感谢感谢。
唐一平看得是连连点头。
那边,沈逸凡战斗力惊人,携着自己的一股血勇和地榜前十的实力,将钱守正的血线压到了斩杀线。
看得出来,面对沈逸凡列举出来的各种证据,他已经再次动摇了。
莫非……我的天道,大抵终于还是死了?
“老师,我觉得您自己也知道,您的认知是错误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您是一名教授,是一名科学家,一名学术研究者,不应该让偏见和固执蒙蔽您的双眼,您应该敞开胸怀,去接受新的事物,而不是盲目的反对它!”
沈逸凡说。
“至少,您就算是质疑,也要拿出证据来!而不是这样只是俺寻思!”
斩杀!
老教授被沈逸凡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是他又无力反驳。
因为他自己内心深处,也觉得沈逸凡说得对。
他确实认为这个萍萍子一定是在沽名钓誉,但是他目前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所以他的质疑是出于感情而非理性,偏见而非学术,这是不对的。
他正气得火冒三丈,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时候,突然有人蹦了出来:“对,我支持凡哥!凡哥说得好!”
社交恐怖分子奎哥,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了老教授致命一击,他觉得自己的血嗡一下子涌上了脑门,晃了晃身体,差点就要在讲台上晕倒过去。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正如痴如醉翻着信息论的少年。
少年那好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的眼神,恍惚间,让他看到了多年以前的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快被气死的回光返照加生死过电影,看到了多年以前的自己。
但是过程不重要,结果更重要。
结果就是垂死的老教授再次挣扎了起来。
不,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如果我这样就认输了,我如何对得起我心灰意冷的老师父,我过去六十年的苦修,我的天道?
我要振作,我还能再战!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那亮晶晶的眼睛,让他似乎找到了某种动力。
刚才,唐一平听到了“俺寻思”,抬起了头来。
俺寻思咋了?俺寻思挺好的啊!俺喜欢寻思,俺的东西都是寻思着写的!
钱守正扶住了自己的课桌,稳住了身体,尽量控制自己,让自己的声音稳定,看着唐一平,问道:
“这位同学,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看课本,你觉得信息论被颠覆了吗?你觉得香农的理论死了吗?”
看到钱守正差点厥过去,沈逸凡快吓死了。
不要啊老师,我赔不起你的医药费!我错了,信息论没死!
麻烦你别死,你快点活过来啊!
而现在,听到钱守正点名唐一平,沈逸凡更是快吓死了。
老师!
老师不要啊老师!
他就是萍萍子!
你真的会死的!
唐一平被点了名,他左右看了看:“我吗?”
“对,是你。”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同学说。
不是,刚才那么精彩的大戏,地榜前十高手挑战宗门老登这种戏码你不看,你在那里看书。
用功也不是这个用法啊!
你看,现在戏砸到你自己身上了吧!
唐一平一脸懵逼,看所有人都看着他,讲台上的老教授也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尊敬,所以他赶快一使劲,双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你赶快坐下,你赶快坐下!”老教授和颜悦色,这么懂礼貌的孩子,真好啊!
呸,和那俩唯恐不气死我的逆徒完全不同!
“来,坐下说,你什么看法?”
“我觉得香农好厉害!看信息论真的让我眼界大开!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子的!”唐一平两眼亮晶晶。
之前嘛,他所有的相关知识都是从自家唐师傅那里来的。
到底为何而战?不知道。
到底怎么赢的?不知道。
抢的啥?不知道。
反正人家打他他就打回去,然后他把对方打败了,就赢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他觉得香农真厉害,把复杂抽象的事情,竟然说的那么清楚。
不愧是三大祖师爷之一啊!牛逼!
他还比了一个手势:“牛逼!”
钱守正血压瞬间就恢复正常了。
脑子也不晕了,身体也不颤了,通体舒泰,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说不出的可爱。
这样的年轻人才是好孩子啊!
正经孩子谁去女装啊,是吧!
为了这样的年轻人,我也要和不正之风抗争到底!
钱守正看着唐一平,笑得格外慈祥。
旁边,沈逸凡万万没想到,唐一平竟然叛变了。
这一刻,沈逸凡决定也叛变了。
呸,萍萍子你这个叛徒!
不对,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萍萍子!
儿臣正欲死战,父皇为何先降?
我拼死拼活,都是为了给你打下这片大大的江山啊!
等等!
莫非平子大佬是在救我狗命?
我如果真要是把教授气死了……
嘶!
亲爹啊,请受我一拜!
沈逸凡再次滑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