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倒下!
你可是地榜前十的高手!
拿出你的高手风范来!
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他才点下了回拨键。
然后听着嘟嘟嘟的声音,他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还打了那么多电话,该不会……怎么办?怎么办?
电话没接通。
沈逸凡更慌了。
他慌忙又拨了过去。
听着等待接通的声音,他焦虑地在狭小的范围内来回挪动。
他觉得这个小屋很憋得慌,他很想出去外面透透气。
可惜充电线的长度,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嘟嘟嘟……哥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听筒里,突然传来了妹妹的声音。
然后“哇——”听筒里面的妹妹,哇一声就哭了。
“别哭别哭!”
沈逸凡的心理建设,压根就是个豆腐渣工程,在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就被妹妹的哭声击溃了。
他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快告诉我啊,你别哭,你别光哭啊!!”
“爸爸他,爸爸……呜呜呜呜呜……”
完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理建设,这下子全完了。
还好,他是地榜前十的高手。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还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
这种东西,是他之前不太有的,曾经有过,却被击溃了的。
它叫自信。
就像是大厦坍塌之后,唯一剩下的承重柱,撑住了沈逸凡的情绪。
“老妹别哭,爸爸怎么了?妈妈呢?让妈妈接电话!”
“妈妈去食堂买饭了,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里,沈逸凡就先放下了一半的心。
妈妈去买饭了,说明事情还不是太大。
不然妈妈肯定是没有吃饭的心。
去食堂,说明他们在医院,医院的食堂是充卡用卡买饭的,所以不带手机也没事。
沈逸凡完成了自己的推断,道:“是不是爸爸又复发了?他现在怎么样?能说话吗?”
“爸爸现在插着管子呢,不能说话,呜呜呜呜呜……”
插着管子,不能说话。
都说久病成良医,沈逸凡虽然没有久病,但是对自己父亲的身体情况也比较了解了。
很严重,可能很不好。
但是……或许也没到最坏的程度。
“别着急,慢慢跟我说。”沈逸凡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拿着手机有点滑,就差点要掉下去了。
“妈妈回来了……妈妈,哥哥的电话!”
电话换了一个人,沈逸凡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妈妈的声音又苍老疲惫了。
这个小女人,之前哪里经历过什么事儿啊。
现在,她在努力撑起来,可她已经做不到了。
沈逸凡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凡凡,爸爸又住院了……医生说要手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钱了……”
“你爸说,不治了,回家……总不能把俩孩子都拖死……”
“你爸说不让给你打电话,给你打电话也而没用,还让你担心……”
“你爸说……”
沈逸凡听着电话,电话里依然都是“你爸说”,尽管躺在病床上两年了,在家里,妈妈还是撑不起来这一切,还要爸爸当那个主心骨。
可是爸爸自己拖着病躯,需要付出多少,才能维持强大的心力啊。
“我爸手术的话,要多少钱?医生说手术的预后怎么样?妈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
一方面,沈逸凡有点埋怨,自己的妈妈实在是撑不起来。
另一方面他又想,如果自己的妈妈真撑不起来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在外面上学呢?
只是,她随时都可能倒下。
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沈逸凡知道了大概的消息。
医生说如果不手术的话,可能就要下病危通知书了。
如果手术,则可能还能再有机会。
手术方面,可能会有一定的减免,目前来说,至少要三四万。
嗯,你们是算准了是吧。
沈逸凡抬起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他总觉得,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算计自己。
你们就知道我有这笔奖金是吧。
但是他又觉得,也可能并不是那种力量在算计自己,而是……
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自己得到了一笔奖金。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帮助自己。
到底是哪一个呢?
他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家是个无底洞。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无底洞,会这么快就要把他所有的钱吸走了。
甚至,自己以为很多的奖金,竟然也都不太够,还需要再填上许多的窟窿。
“你去问问医生或者护士,现在需要交多少。”他对母亲说。
过了一会儿,母亲说:“医生说,现在要交大概三万五……现在咋办啊,住院的钱交完之后,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别着急,我来想办法。”沈逸凡说,“我先给你转三万二过去,剩下的钱我想想办法。”
电话里,妈妈大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可是地榜前十啊。
沈逸凡这么想着。
又骄傲,又萧瑟,又……无奈。
“我参加比赛,刚得了一笔奖金。”沈逸凡说,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清楚,妈妈大概又要担心,又要和爸爸碎碎念,病床上的爸爸也要跟着担心,老妹又要哭。
唉……
每一次都是如此,他总是觉得妈妈不够坚强,可又觉得妈妈实在是很坚强。
“真的?你可别干什么坏事啊!你爸不会原谅我的……”
“放心吧。”沈逸凡说,“你们先照顾爸爸,我待会儿给你们打电话。”
沈逸凡挂了电话。
果然不够。
唉。
先给老妈三万二,剩下的六百多,自己必须拿来应急,以及……
必须感谢自己的同学们。
现在,自己还要再去找至少三千块。
三万五也只是手术费用,后续的住院费用,营养和药物的费用……
我现在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