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站,或者说女装杯比赛的网站上,现在各种热闹。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距离这一天的结束,还有三个多小时,距离晚自习下课,也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距离三食堂熄灯关门,也有一个多小时。
而距离全网的算力大集结,正式开始暴力破解PPZ,也才不过是刚刚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但全网的算力时,已经堆到了近百万,也就是当前为止,已经有差不多20万张等效H100的显卡,被投入到了运算之中。
而在这场破解比赛中,除了之前的国内巨头之外,许多国外的巨头,也加入了进去。
但毫无疑问,毫无意外,毫不奇怪的是。
所有人的进度,都是0%。
正如钱守正给唐一平上的课。
0的一半,也是0,这就是数学,你堆再多的资源,再多的力量,只要你的算法不对,那就永远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这种僵持,在晚上20:17分时,被一个帖子打破了。
发帖子的,是L站的联合创始人以及技术顾问之一,sudu正义大佬。
这位大佬,在L站和某些行业内,那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也是整个L站开发者联盟的风向标和一面旗帜,所以他的帖子,迅速被关注。
更别说,他的帖子名字:
“对PPZ格式的新发现以及一些新思路。”
看起来很简单的名字,但这篇帖子,可能会在日后载入史册,甚至得到比许多核心期刊的核心论文还要多得多的引用量,成为传奇的起点。
也会成为陈雁行这个没有学术背景的人,这辈子的学术巅峰。
他在帖子的开头写道:
“作为L站开发者联盟的一员,虽然非常感激各位巨头分享的解码器程序,但可惜的是,我十分确信,你们的方式是完全错误的。”
“当然,这个世界的进步,本来就是在不断的错误中,寻找正确的答案,所以我也不打算藏私,打算把自己的发现,贡献给大家……”
其实,他很想再说点什么骚话,譬如“但务必记住,萍萍子的白丝不属于任何人,如果它一定要属于某些人的话,一定是属于我们L站开发者联盟!守护萍萍子大佬的白丝我们责无旁贷……”
但是呢,他的身份不允许。
哪有叔叔开自己侄子白丝女装的玩笑的,对吧!
陈雁行痛恨自己的帖子的正经!
这压根就不是我!我是被逼无奈的!
我只是怕被某位不愿透露姓名,但非常厉害的父亲打死!
“而通过对OIFU的抓包,我发现了以下几点:
一,其实平子大佬的数据库、通讯协议和图片压缩格式三位一体,都是ppz。
二,所有的ppz格式的文件,都有完全相同的数据头。
三,在OIFU的数据包里面,不论传递的文件大小如何,其压缩完之后的数据是完全相同的大小:3.2K。
四,OIFU的数据包解压缩的时间,根据压缩的文件的大小不同,消耗的CPU资源不同。”
看到这里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都一脸的懵逼:
什么?OIFU发布了2.01版本,更新了一种全新的通讯协议?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们纷纷涌入了OIFU,然后这才看到了唐一平当时的更新公告。
“众所周知,我不懂算法和数据结构,所以这次更新只是尝试看看,死马当作活马医,你们人太多了,崩了别怪我。另外,我还改了一下通讯协议……嗯,我也不是太懂啦,没想到竟然能跑,真开心。”
这时候大家的心情是这样的。
果然……说话的语气越随意,事情就越大是吧。
万万没想到,我们还在破解ppz的时候,全网一半的用户,其实都已经跑在ppz上面了。
这是什么赛博魔幻的世界啊!
又是随便弄弄是吧!
又是抄课本是吧!
平子大佬,你够了!
真的够了!
这是什么大型行为艺术吗?
至少有一半参与了之前的算力竞赛的人,这会儿都懊恼到恨不得以头撞墙。
他们在这里冲着ppz这个孤本使劲,就没想到,多去弄点样本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去弄别的样本,除了ppz之外,其实还是有很多人想到了唐一平的那个神级数据库的。
只是其样本,肯定是远不如陈雁行这样,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然后,他列出了自己当前的猜测:
“根据以上四点,我做出了以下的猜测:第一,ppz格式的数据头,本身就是解码器,或者……是另外一种东西,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因为它和现存的解码器之类的东西完全不同,但它不但起到了一个识别头的作用,在压缩和解码的时候,它都有参与。”
这可能是陈雁行的独家信息。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唐一平之外,就只有他这个被唐一平信任的,OIFU的核心贡献者,网络拓扑结构的设计者和网络通讯的设计者,才有能耐和权限,抓包测试OIFU的数据了。
虽然,现在的OIFU的网络,已经变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克苏鲁怪物,但这个克苏鲁怪物,你戳它一下,它确实会给你拉出来一坨的。
“第二,ppz这个格式的压缩倍率是可变的。平子大佬第一次推出数据库的时候,使用的是约10倍的压缩倍率,而这个ppz格式的白丝照片,则是十万倍的压缩倍率;而在OIFU的传输过程中,我观察到,它的倍率在数千倍到数万倍不等。根据这个现象,我合理推测,当前的十万倍,都不是它的极限,我认为,这种压缩格式,理论上可以做到无限,它可以把全人类的所有的信息都无损压缩到只有3.2k。”
“第三,其压缩倍率和cpu的运算时间成指数级相关,所以平子大佬根据不同的用处,选择了不同的压缩倍数,数据库需要高频访问,所以压缩倍数较低,而ppz这种图片格式,只需要打开一次,所以选择了非常高的压缩倍数,所以我认为,一定有一种全新的算法,而这种算法,完全不同于人类当前的所有理论……”
“第四……”
Sudu正义大佬,在论坛上的帖子里,洋洋洒洒列出来了大概十条猜测。
看完这十条猜测,网友们都震惊了。
不是吧,这就是大佬的实力?
我们只是傻傻的在那里烧显卡的时候,大佬竟然已经猜测和证实了这么多的东西!
卧槽,ppz这个格式真的太牛逼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原来如此,原来ppz是这样的ppz!
看来,距离解开ppz已经不远了!
可是,这只是外行的想法,因为在十条猜测之后的,陈雁行又提出了十问:
“我现在又有十个问题:
第一,这个数据头是什么?
第二,为什么是3.2K?或者说,为什么平子大佬选择了3.2K?
第三……”
陈雁行大佬,又用十个问题,成功让之前觉得:“卧槽,原来如此”的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而普通人,其实对ppz这个格式是否破解并无兴趣,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完蛋了,恐怕距离看到萍萍子的白丝遥遥无期了。
总而言之,陈雁行大佬的这个帖子,可以说是当前最具洞察力,也最能指明方向的帖子,可谓是一篇破解ppz这个格式的总纲。
解决了陈雁行大佬提出来的这十个问题,恐怕就能破解ppz这个格式了。
可惜,陈雁行大佬对此却并不乐观。
他说:“在写下这篇帖子的过程中,我越来越觉得,或许ppz这个格式,我们终归无法破解,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发现我们走了太多的错路,平子大佬会站出来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做,但无论如何,我们当前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因为ppz这个格式,会是接下来网络世界的创生之源,人类对其任何一点的了解,都会带来巨大的收益和变化……感谢萍萍子吧,她是真正的互联网之神。”
写完这些略带感性的东西,在帖子的最后,他说:“我将会整理一部分的数据分析样本,大家可以进行测试,所有的样本都是我通过oifu的通讯协议自己制造的,过程绝对可信,大家可以发送邮件到XXX来索取,为了避免造成资源的浪费,我希望索取者能够附上简单的资质证明、身份说明或者个人研究思路,接下来的这条路,并不简单……”
“而其他人,回归你的生活,享受你的周末吧,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食堂里,钱守正看着这个帖子,久久不语。
在看到了陈雁行的帖子之后,其实不需要去跑什么符号回归,他就已经知道了。
只要陈雁行没有撒谎,萍萍子的这种技术,其实已经完全打破了信息论划下的藩篱。
在信息论中,信源(你要传什么)和信道(你在哪传)是彻底脱钩的,必须是完全分离的,譬如搬运工其实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箱子里是什么,他搬运的只是箱子而已。
但是ppz这种格式,它本身又是信道,又是信源。
或者说,信道本身,就是信源的一部分。
而它,也确实完全违背了“香浓极限”,因为传统的传递过程中,为了纠错,是需要传递纠错码的,信息本身加上纠错码,其信息复杂度,是肯定要超过信息的本身的。
历代的信息论的研究者,以及计算机和通讯科技的从业者,拼尽了全力,利用各种新的技术和新的算法,来提升这种传递效率。
但这种提升,在唐一平这种十倍、百倍、万倍的无损压缩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香农的理论是完美的,它不会被打破的,它一定会是换了一种方式……
我一定会找出来原因的!
许久之后,他问周思源道:“周老师,您能不能帮我发帖给这位sudu正义老师,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一些样本?”
“没问题,我和sudu正义大佬其实有好友来着。”周思源说。
天榜第二,想要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不多时,他就拿到了这些已经解码了的文件。
事实上,就是数十份3.2K的文档,手机就能打开。
钱守正打开看了一下,果然,所有的3.2K的文件头,都是同一组字符串。
“是公式啊!这就是公式啊!”钱守正说。
他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唐一平。
“你知道吗,平子?”他说。
唐一平听到钱守正开口说话,立刻一个激灵,坐直了。
他明白,自己发挥作用来了!
钱守正教授,您的小黄鸭上线!
钱守正说:“……”
唐一平:“???”
钱守正说了什么,唐一平是一点也没听明白的。
他就听到什么“期望收益”“相关性”,什么“概率分布函数算子”“先验概率”,什么“特征向量”“大数定律”,还有什么什么“流形塌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钱守正说的,可以简单总结为“阿巴阿巴阿巴”。
终于,钱守正给唐一平总结陈词:
“平子,你看,这就好比我们在概率论里学的,无数个离散的、看似无序的随机变量,最终都能被一个确定的概率密度函数所描述。在这个文件结构里,前面是数据头,而这些数据头就是一条公式。而后面,是这些公式所使用的向量和坐标。把这些向量和坐标代入公式,就可以计算出来一条高维空间曲线,完全映射出来一个包含所有数据的完整全貌……”
钱守正越说,眼睛越亮,越说,就思路越清晰。
而旁边的唐一平,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
哎呀,糟糕,要长脑子了!
被大佬真气灌注,自己要打通任督二脉了!
啊,这就是被知识熏陶的感觉吗?
VQV,不要啊,进来了……
“所以,平子你记住了吗?”钱守正猛然一拍桌子,亢奋地看着唐一平。
记住,记住了什么?
记住了,把数代入公式,就能算出来!
啊,这就是神奇的数学啊!
唐一平被自己的聪慧感动了。
“太好了,平子你终于懂了!”钱守正终于真真切切放心了。
钱守正决定了,明天早上,不,今天晚上,他就搬到周思源的实验室里,不把这个公式跑出来,他绝对不睡觉了!
不,连饭也不吃!
这么想着,钱守正猛然站了起来,然后……
他就听到“嘭”一声,把之前唐一平随手放在桌子旁边的一个袋子碰倒了。
再然后,他看到里面散落出来了一些东西。
那是,金色的头发一样的东西。
是……假发?
黄毛?
隐隐约约,还看到了什么白丝袜一样的东西。
钱守正低头看向那散落出来的东西,沉默了。
唐一平低头看向那散落出来的东西,也沉默了。
旁边,周思源看向了那散落出来的东西,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