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台上的钱守正,慷慨激昂地讲着信息论的历史和发展。
台下,唐一平认真地听着,两眼放光芒。
听钱老师讲课,和自己看书的感觉又不一样,如果说概率论这本书的厚度是一指厚,钱老师的讲课简直就是一尺厚。
各种历史和知识信手拈来,听得唐一平是如痴如醉。
唐一平觉得,信息论给自己打开了全新世界。
隐约的似乎还有所感悟,只是模模糊糊又感悟不清楚。
哎呀不好,莫非我要长脑子了?
传说中的顿悟,莫非就是如此?
哇塞,我大二第一次听到随便听听就能听懂的课程唉,莫非我其实还是一个天才?
唐一平觉得自己又行了,突然感觉,自己大二艰难的开局,又见到了一片曙光。
讲台上,钱守正频频和唐一平进行眼神交汇。
每一次,都看到唐一平那充满了求知欲的,亮晶晶的双眼。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四十年前的自己。
一样风华正茂的年纪,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一样简单、淳朴。
嗯,不过我不坐轮椅。
罪过罪过,钱守正你怎么可以如此去轻视一个身残志坚的学生!
这是多好的孩子啊!
和唐一平对视之后,他又去看其他人。
啧,一群学生,要么面前摆着笔记本,看似在做笔记实际上绝对是在聊天。
要么是拿着手机划拉来划拉去。
要么看着是在听课,实际上已经走神了。
钱守正觉得自己这些年,想要教好学生,真的是越来越难了。
作为一名老师,你其实已经不再是和你身边的同事们竞争,和其他和你教一样课程的人竞争,而是在和全国的所有的老师们竞争。
上面你讲得激情四射,下面他们在刷别人的网课,别提多打击人了。
看别人的网课也就罢了,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传递着彼此的手机。
钱守正虽然年龄大了,但是眼神还不错,他一眼就能瞥见,那些人的手机上,是个黑丝少女。
萍萍子!
真乃我此生大敌也!
而毫无疑问,自己的学生们,都已经被萍萍子抢走了。
钱守正有点后悔,自己今天开局就失态了,先输了一场不说,也错过了和这些学生们最好的建立联系的时间,甚至还间接站在了学生们的对立面。
毕竟,他虽然觉得一个男生去女装实在是太不正经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在年轻人里,绝对竞争不过一个会去女装的男生。
还是那么厉害的程序员。
沈逸凡和他的对线,虽然差点把他一波带走,但也给他科普和灌输了各种各样的知识,让他知道了自己要对付的,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横空出世的天才的程序员,以严谨至极和极具工程精神的代码著称,在和自己的学生们一样的年纪,写出了OIFU这样拥有千万级别乃至上亿级别用户的软件,拥有极高的威望,在程序员社区里面一呼百应,而现在又开发出了让全世界为之疯狂的全新的数据库和ppz格式,甚至各大厂商都纷纷巴结他,为他只是为了好玩而举办的编程比赛慷慨解囊,豪掷数千万……
数千万啊!数千万!
他的研究经费……不对,他从当上教授以来到现在的所有的研究经费,连这个的零头都没有啊。
甚至连他的一张女装照,都有那么多的厂商,花千万去买一个商用许可证。
咋说呢,他就是代码界的顶流啊!
自己怎么能和他对抗?
和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的天之骄子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罢了。
不……不能这么想,钱守正!
你的天道,还需要你去守护!
你的天道,它只有你了!
就算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破信息论,这点毋庸置疑,你终究会证明这一点的!
而现在……
钱守正的目光扫过下方,再次和唐一平炯炯的目光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少年的目光对视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这个少年,似乎自带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像是发着光一般。
钱守正,你是一个老师,只要台下有一个人在听课,你就要坚持讲下去!
为了不辜负那双信赖你的眼睛!
接下来,钱守正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因为他从唐一平这里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正反馈。
因为他越讲越激情,越讲越顺畅,下面那些正在刷别人网课的人,也忍不住转回头来,看向了他。
然后越来越多人,被他的信息论所吸引。
等到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是一片安静了。
“很好,我们下课休息几分钟。”钱守正说,然后他就看到,本来安静的教室里,又轰然炸开了。
“萍萍子的白丝解码了吗?”
“还没有?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那么多人都解码不了萍萍子的白丝吗?”
“我看论坛有个大佬,已经在自己的服务器上跑算法了,据说运算量非常大……”
“我也看有人说,他用了八张百万级别的显卡在跑,都跑不出来……”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
“我看网上有人说,用这种方法跑算法是跑不出来的,平子大佬的那个3.2K的文件是一个公式,涉及到了非常高端的数学理论,找不到如何运算这个公式的方法,暴力破解是没用的……”
“我怎么看已经有人破解了?白丝图都满天飞了。”
“假的,都是假的!”
“你看,不像假的!”
“吸溜,真好看啊……真不像假的……不过肯定是假的!一看就是用AI生成的……”
不是,你们刚才都憋着的是吧?
钱守正觉得一阵烦闷。
你们这些人,对着一个女装的男生吸溜,真的是一点也不挑是吧。
不过……这女孩真漂亮啊!
吸溜……祖师爷在上……
不对!钱守正,你不对劲!
在这一片乱糟糟之中,只有一个地方,是钱守正光芒普照的孤岛。
只有一个人,完全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叫萍萍子的女装的兴趣,他正兴致勃勃地翻着信息论的书籍,看着后面的内容。
似乎这个纷乱的尘世,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是唐同学。
于是钱守正走了过去,站在了唐一平的身边,用看自己亲学生的眼神看着唐一平,问道:“有哪些不懂的吗?”
“老师,其实我对熵这个东西,还是不太懂,感觉太难以理解了。”唐一平道。
理论上来说,他已经为了一个“负熵”和人家打了三百多章了,但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