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轩扭过头,看到帅脸愣了一下,喉咙里呜呜咽咽,含糊出声。
“唔失,衰戈泥睡啊?”
(不是,帅哥你谁啊?)
周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笑道:“我喜欢说实话的人,去和你的朋友们汇合吧。”
话音还在耳边回荡,贝轩的视野立刻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层层激荡的波纹,扭曲模糊,继而破碎,眼睛一眨,周遭的环境已然天翻地覆。
刺骨的寒意扑面袭来,顺着口鼻钻入呼吸道,让贝轩精神一振。
他发现自己正悬浮于千米高空之上,脚下是一朵亩许大小的云朵,云朵再下方是翻滚无垠的墨色云海,赫然是七位大妖魔联手制造的黑暗天幕,挡住了日月的光芒。
头上,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金碧辉煌,温暖大气。
一黑一白,一邪恶一正气的对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里是……”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他身旁不远处,另外三道熟悉的身影同样悬浮在云层之上!
房永强半躺在柔软的云气中,仍然昏迷不醒,胸腹处巨大狰狞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柴辰靠在一块凸起的洁白云朵边上,脸色白的吓人,额头满是暴起的血管,正双手捧着一瓶魔药,慢慢啜饮。
风碧萱断裂成两节上下身体,平铺在云朵上面,拼接在一起。
一位身着素白宫装、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在人间难以见到的绝色美人,正蹲在风碧萱的身边,蹙着秀眉,嘴唇轻敏,玉手笼罩月光,破开血水,持着小铁钩和细线,生疏并为难地缝合着风碧萱的身体。
“贝轩!”
看到突然出现的贝轩,风碧萱又惊又喜,口齿模糊地打了声招呼,顺便竖起了中指,笑道:
“没有遂了你的意,看来我还是老大。”
贝轩张了张嘴,脑海中涌出万千思绪,最后全部化为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们……没死?”
“早着呢!”
柴辰扔掉空荡荡魔药瓶子,半个身子瘫倒着,语气里全是疲累。
“你小子也太狠了,我们还没死呢,就要把我们挫骨扬灰。”
贝轩看着风碧萱那却依旧带着无赖痞气的笑容,还有那根熟悉的中指,又看了看瘫倒在云团上、还能开口吐槽的柴辰,以及旁边呼吸平稳、伤势正在好转的房永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交织着冲上鼻腔,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死……你们没死……”
他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亲手杀死还有活气的亲密战友,虽然是绝境时不得已的选择,但那种心理压力,比山脉还要沉重。
此生此世,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幸好!幸好同伴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们这是……?”
柴辰强撑起半个身子,有气无力地接口道:“很明显,我们被人救了。”
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不似人间之物的绝世美人。
贝轩深吸了一口带着云朵湿气的空气,努力复杂的心情,“敢问这位恩人,您是?”
绝世美人放下铁钩细线,盈盈施了福礼,“妾身嫦娥,有礼了。”
“恩人之称,实不敢当。”
“救你们性命的人,是郎君,诸位要是感谢,应当向他感谢。”
她是那个曾在吴家拍卖会上照顾中了丹毒的周景的嫦娥。
郎君?
贝轩脑海浮现了那张帅脸,陡然一惊,暗叫不好,急忙低头向下看去。
当时匆匆一瞥,只见到这个“郎君”一个人,难不成他替代自己,陷入了七个大妖魔的包围中?
然而脚下是浓郁的黑暗云海,挡住了他的目光,哪里能看得清下面的情况。
“是代行者。”
柴辰说道。
风碧萱凝视下方,带着敬意低语:“不管怎么说,这个代行者的人品,还是蛮不错的。”
“那他……能行?”
贝轩看向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