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巫妖·艾丝翠德施法所需要的材料迅速到位。
一滴少许黄金色，多数暗紫色的血液，来自普托斯。
一颗大如车轮的水晶球。
这其实是一种名为“时鲸”的罕见怪兽的眼睛，具有窥视时间的力量。
一百种不同生物骸骨磨成的骨粉，和一百种不同植物榨出的汁液，在地面上勾勒出繁复的阵图。
以及最后，它自己的一根肋骨。
“我将使用原始巫术，引来上古不知名的神祇，询问你不安感觉的来源在哪里。”
“你只有一次询问的机会。”
“请务必珍惜。”
艾丝翠德说道。
普托斯示意艾丝翠德赶紧开始，在仪式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的不安感觉又在提升。
艾丝翠德：“那我开始了。”
艾丝翠德挥动骸骨法杖，那滴暗紫金色的血液悬浮而起，开始变得扁平，并且向四周延伸，形成一面极薄的圆形之物，直至与地面上的阵图一样大，缓缓落下，与阵图融为一体。
“呼——”
在二者融为一体的瞬间，阵图燃起熊熊大火。
火的颜色很怪。
肉眼看去，在不同的角度，阵图上的火焰是不同的颜色。
白色、绿色、金色、紫色、黑色、蓝色……似乎世间的一切色彩都可以在里面找到。
初看极为美好，是宇宙中难以见到的奇观。
再看则令人晕眩，强如普托斯，看了片刻，都觉得头重脚轻，精神迷乱，灵魂痴懵，想要脱离肉体，钻入火焰之中。
啪！
顾不得颜面，普托斯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清明，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脑袋原地转圈七百二十度，脖子的肌肉拧成一圈圈，这才清醒过来。
“不要直视火焰，这是沟通上古不知名神祇的载体，神祇之下直视它，都容易出问题。”
没等普托斯开口质问，艾丝翠德先一步出言提醒。
你不早说！
普托斯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骂人的脏话。
他敢笃定艾丝翠德是故意没有提前告诉他注意事项的，就是为了看他出丑。
之前的冲突和争斗，艾丝翠德显然还记在心里。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追究的时候，普托斯恶狠狠瞪了艾丝翠德一眼，脑袋回正，吐出几颗断牙，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不用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情况。
艾丝翠德听着断牙掉落在地砖上清脆的声音，低声笑了笑，往阵图正中间抛出时鲸的眼睛。
时鲸的眼睛离地悬浮，光滑透明的构造反射、折射着阵图里面千万种颜色的火焰光芒，好似有无数破碎的光芒在其中流淌。
艾丝翠德念动咒语。
阵图里面出现新的东西。
——烟气！
五颜六色的烟气从火焰的火舌里面跳出来，蜿蜒扭转，汇集在一起，钻入时鲸的眼睛中。
破碎的光芒和五颜六色的烟气汇集在一起，组成流光闪亮的星云，开始缓缓旋转。
艾丝翠德的声音变得高昂尖锐，似千万只噪耳的蝉鸣一起响动，压住了整个城堡内所有的声音。
时鲸的眼睛骤然亮起，光芒刺眼。
在极亮的光芒中，一个比针尖还要微小十倍的灰雾拱门，出现在时鲸眼睛旋转星云的最中央处。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个法阵骤然活了过来。一百种骸骨的虚影自骨粉中升腾，一百种植物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彼此交织，化作一道旋转的灰雾拱门，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吱嘎~”
灰雾拱门推开了一条极为微小的缝隙，里面散发出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一种远超理解的，纯粹古老的气息。
普托斯仿佛瞬间置身于宇宙真空，四周是极致的漆黑，无数冰冷、古老、无法理解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他想说话，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陷入了瑟瑟发抖的状态中，完全不听指挥。
“普托斯，快问！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艾丝翠德的躯体噼啪作响，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