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一群人足有十来个,年纪都不大,二十四五岁上下,一个个鼻孔朝天,眼露傲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子弟。
拦住周景的那人,样貌非常出众,目朗似星,皮肤白净,一身古代骑马用的猎装,腰扣金丝银样腰带,侧面挂着宝剑一柄。
这样不同于神州帝国现代日常装扮的衣着,一看就知道是职业者。
周景听他们的问话,便知道是一群过来争风吃醋的家伙,心中实在不耐烦,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错开脚步就要绕着走过去。
他懒得理人,拦住他的那群人却是故意来找他茬的,岂能放他随意离开?
当即有四个人站了出来,拦住周景的去路。
为首那人见周景理都不理自己,感到丢了面子,嚷道:
“怎么?吴家七小姐找的血盟,难道是个聋子不成?”
他这一嗓子,故意叫的声音很大。
这里是哪里?
如意聚宝财神洞天!
吴家算这里的半个地主,自带吸引人注意力的Buff。
旁边的人一听这是要吵架啊!
而且和吴家的人有关系,一个个全都提起了兴趣,伸头仰脖,侧身垫脚,看了过来。
拦住周景的一群人里面有人眼珠一转,接着高声叫道:
“别走啊!”
“吴家七小姐的血盟,不会是个怂包窝囊废吧?怎么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要灰溜溜地走啊!”
他叫的比刚才那人更大声。
这次众人彻底听明白了。
这是真有人在找吴家血盟的茬子啊!
看热闹的心思更是如烈火般高涨,转眼就有数十人一层一层围了上来。
此时周景再想走,走不出去了。
“这就是吴家七小姐的血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挺好看的,但恐怕不太能打啊!”
“诶~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吴家的血盟好比联姻,个人实力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背后的家族势力,依我看,这位小哥器宇不凡,一定出身高贵。”
“有道理有道理。”
“但找血盟小哥麻烦的又是谁?看起来比血盟小哥傲气许多。”
拦住周景的人竖起耳朵,听到有人在讨论自己,骄傲地把下巴轻轻扬起,朗声道:
“我爸是北宁州州长,我妈是帝国银行北宁州州行副行长,我大哥是帝国文化部副部长,我二姐是帝国财政部预算司司长。”
“我,皇甫志,北蒙州异境事务司开拓长。”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低语嗡嗡之声一直不断,许多人看向皇甫志的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嫉妒。
他要是单说自己姓皇甫,可能还没有太大的反响。
但臭屁似的把父母兄姐的官职都亮了出来,且这些官职最低都在正五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姓的这个皇甫,是北方八大家族之一的皇甫。
北方八大家族有四个单姓、四个复姓,皇甫家便是四个复姓里面的一个。
皇甫家世代从政,妥妥的官宦世家。
皇甫志听到别人对自己议论纷纷,言语间尽是羡慕嫉妒,嘴角得意的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再看周景,却见到一脸淡然和无语的表情,顿时心起不满,气道:
“吴家的血盟,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难道是瞧不起我家吗?”
周景的表情更无语了。
“我没有瞧不起皇甫家的意思,我瞧不起的是你。”
“看你的年纪,二十四五应该是有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介绍自己之前还把父母兄姐抬出来先介绍一遍?”
“我四五岁开始懂事的时候就不这么自我介绍了。”
顿了顿,周景觉得反正对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说的难听些也是对方罪有应得,最后补了一句。
“你连我四五岁的时候都不如。”
场面一静,几秒钟后,有人憋不住,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情绪在人群中容易传染。
一个人开始笑,他旁边的人很快也跟着笑,不多时,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要说这些人,羡慕皇甫志是真羡慕,嫉妒皇甫志也是真嫉妒,故意把笑声弄的很大,还加上肢体语言指指点点。
皇甫志娇生惯养,从小含着蜜糖长大,旁边的人向来畏惧皇甫家的权势,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当众嘲笑过?
顿时气急了眼,嚷道:“你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舔着个脸和我比?”
“我爸是北宁州……”
他习惯性地抬出父母兄姐,结果看到周景戏谑的眼神,心脏猛地一抽,一套话噎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憋得他满脸通红。
周景摇了摇头,不准备和皇甫志浪费时间纠缠下去。
一个张口我爸,闭口我妈,心理上还没断奶的熊孩子,他实在是没心思理会。
他要走,皇甫志更急了。
一个健步窜出,张开双臂拦在周景的身前,喊道:
“你敢不敢和我上止戈台上比一下?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不如谁!”
周景烦的够呛,冷声道:“让开,小屁孩!我没心思和你胡闹。”
周景厌烦的表情和一句“小屁孩”差点给皇甫志点炸了,一股怒气直窜上天灵盖,在额角处崩出两条青色的血管出来。
财神洞天有规矩,皇甫志不敢动用武力拦着周景。
于是眼珠一转,大喊道:“你要是不敢和我上止戈台,就大声向周围喊两声我不敢,看在你是吴家血盟的面子上,我就不再找你的麻烦。”
他不光用上了激将法,还抬出了吴家。
周景要是不答应,丢的不仅是自己的面子,还有吴家的面子。
他轻叹一声,冷笑道:“你可想好了。一旦上了止戈台,生死可就操于我手,你半分挣扎不得。”
财神洞天日常活动的地方禁止有“暴力”“武力”概念的行为,但超凡者哪有不打架的,于是金蟾大神专门给超凡者建造了宣泄武力的地方。
就是止戈台!
皇甫志气的人都要炸了,心说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两三岁呢,等级一定差我一大截,和我在这里装什么逼。
只是要他说出反击的话,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词。
干脆扭身扔下一句“止戈台上走着瞧”,径直向止戈台去了。
周景不紧不慢走在后面,两个中间差的距离一丝不变,周围乌泱泱围着人,就往止戈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人见到一群人聚在一起,好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个个全都凑了过来打听。
当听到是八大家族之一皇甫家的人和八大家族之一吴家的人要武斗的时候,全都眼睛冒光,想看热闹。
北方四州,八大家族,那是名声在外。
而且八个家族在外人眼里一直是和和气气,共同进退的存在,即便有龌龊争端,也是在八个家族内部就解决了,外人少有知道。
今天居然有两家要当众武斗,那可是稀奇事儿,一定要看!
于是,人越聚越多,事情越传越邪乎,最后人挨人、人挤人,聚了有七八百人,乌央乌央一大片,跟在周景和皇甫志的后面,来到了止戈台。
止戈台在悬光湖西侧,武财山的山脚下。
此前说过,财神洞天整体地形如同一枚铜钱,外圆内方。
中间方形的地方,就是悬光湖。
悬光湖四方矗立着四座山,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分别是文财山、商财山、武财山、守财山。
止戈台共有九座,形制相差不多,都是一个正圆形的台子,大小不一样,最大的直径九百九十九米,最小的直径九十九米,全部由一种名为“铁玉”的玉石整体切削雕刻而成。
铁玉坚固无比,大口径榴弹炮轰在上面只能留下一点剐蹭的痕迹,最适合当做演武场、比武擂台等设施的搭建,免得总是更换地面的石板。
周景一众人到达止戈台的时候,九座止戈台上面全都有人在武斗。
皇甫志走在前面,随意瞄了一眼,选择一个看上去武斗快要结束的止戈台走了过去。
一只三米高,长着白色眉毛和胡须,老态龙钟的金蟾懒洋洋靠在躺椅上,嘴里斜叼着一个大烟贷锅,随意问道:“要上台?”
皇甫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景,“我们两个武斗。”
老金蟾“嗯”了一声,拉长音调,“死斗还是切磋啊?”
“啊?还分的啊?”
老金蟾磕了磕烟袋锅,“当然了。”
“死斗,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没人会管。”
“切磋,我会请下金蟾大神的神力,封禁你们所有的装备和一次性道具,你们只能用旁边的演武器械来战斗,不会死人的。”
“那……那……”
皇甫志走了一路,刚才生的气消下去一些,理智回弹,道:“切磋!我们选切磋!”
周景点点头,“也好,免得我出手太重,把你打死了不好交代。”
“我尼玛……”
皇甫志气的眼角直跳,双拳紧紧攥起,恨不得跳起来照着周景的脸邦邦来上两拳。
这个逼怎么这么多骚话。
他生气道:“你到时候别跪下来求我就行。”
周景呵呵一乐,来到旁边的武器架前,目光扫去,全是某种沉木制成的武器,刀抢棍棒、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还有法杖、权杖等精神属性特长职业者用的武器,非常全。
他随手选了一根长棍,耍了个棍花,满意地点点头。
别看只是个木头制成的棍子,居然还是一件稀有品质的装备,附带“坚固”“柔韧”的词条,一般武器破坏不了。
皇甫志取了一把长剑,放在手心掂了掂,替代了腰间的宝剑。
他的朋友走进悄声说道:“志哥,切磋不太行啊!”
“这破木头造的武器,打在身上也就是个皮外伤,你要打多久才能把这小子教训的服服的?”
皇甫志面上郁闷之色一闪,低声道:“我当然知道木头武器打人不疼,但我也不能真的和他死斗啊!”
“人家不管怎么样是吴家血盟,算是半个吴家的人,让他狼狈一下丢丢面子就算了,总不能真要了他的命。”
“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
他朋友嬉笑道:“我没叫你和他死斗,教训有两种,一种是皮肉之苦,一种是心灵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