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波治一郎微微躬身,抬起手臂指着壁画,挤出笑容,“这位道人,你先进。”
巩道人抖了抖宽大的道袍衣袖,迈步走向壁画,诧异道:“你们不进去?”
难波治一郎连声道:“进去!当然要进去!”
“只不过我们人多,进去需要一些时间,不如让你先来。”
巩道人嗤笑一声,“好烂的借口。”
“我看各位分明是想留在外面截杀我们,以守株待兔之行为坐享其成。”
噌!
噌!
浪人和鬼面武士拔出武士刀,雪亮的刀锋对准巩道人,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难波治一郎的脸色冷了下来,浑然没有刚才的客气。
“道人,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你看你,现在说了出来,本来和气的场面弄得刀剑相向,还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何必呢?”
他挥挥手,道:“这人既然看破了我们的计划,就不能留了,杀了他,免得他告诉壁画里的三个人,使他们联合在一起对付我们。”
“嗨!”
浪人和鬼面武士应声出击,武僧怕巩道人狗急跳墙,站到难波治一郎身前,脚下八字展开,肌肤变得金黄,肌肉隆起臌胀,化身魔鬼筋肉人,充当肉盾。
“果然是天生邪恶的一族,上仙说的没错,你们这一族,当真留不得。”
巩道人眼露杀机,面对袭来的刀刃不慌不忙,猛地一挥衣袖。
难波治一郎等人只觉得突然飞来一阵遮天蔽日的乌云,眼前突然一黑,看不清任何事物,未等反应,眼前骤然一亮,环视四周,已然从昏暗的大雄宝殿来到了一处极为明亮的地方。
“几位,欢迎来到……”
“画壁!”
前方百米处,白玉阶梯之上,巩道人手臂托浮尘,道袍轻轻飘动,好一派得道高人,仙风道骨。
在他身侧,老和尚居左,铜锤女子骑着猛虎居右,颠道人坐在白玉阶梯旁的古松树枝上,翘着二郎腿,戏谑地看着难波治一郎等人。
“你们是一伙的?”
难波治一郎眼睛睁大,惊声问道。
巩道人淡淡微笑,“上仙为了给你们设下这一局,可是着实准备了不少时间。”
“几位,祝你们在这里玩的愉快。”
话音落下,巩道人四人身形如飞絮般消散。
难波治一郎才知中计,抬脚踏上白玉阶梯,咔嚓一声,在上面踩出一个黑窟窿。
看似坚硬白润的白玉阶梯,竟然是由白纸叠成的。
浪人极速上前,伸搭在一名登山的凡人的肩膀上,意欲制住对方,拷问情报。
没想到手指微微用力,将所抓之人的肩膀抓了个粉碎。
这凡人,竟然也是一个纸壳子捏造出来的。
武僧挺起长枪,对着白玉阶梯旁边的断崖轻轻一戳,立刻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小洞,显然还是白纸塑造出来的东西。
“找!偌大的空间,我不信全是纸扎的东西。”
难波治一郎心中大感不妙,一边驱使下属去探查周围的情况,一边开始施展神官的法术,沟通神灵,祈求获得指引。
画壁之外,大雄宝殿。
巩道人看着画壁里难波治一郎等人行动,微微摇头。
这画壁进非常好进,可出……就不那么好出了。
“土地神王六郎何在?”
王六郎从地面冒出来,恭敬行礼:“小神在!”
巩道人说道:“敌人已经落网,依计行事,你来做最后的收尾。”
王六郎:“小神明白。”
王六郎运用神力,拖住刻绘有画壁的墙壁,与其一起缓缓沉入地下,一直沉入地下五千米处不足两平米的密闭空间内,将壁画置于其中。
而后打开一个又一个毒气罐,释放出数十种浓郁的毒气,等到毒气填满密闭空间,浓郁到凝聚成水滴的情况后,王六郎收好所有毒气罐,一路向上,回到地面。
此时地面天清气朗,月明星疏,哪里还有狂风骤雨的情况。
再看巍峨宏伟的兰若寺建筑群,不过是一片坍塌的村落废墟,只有残垣断壁,入目所见,没有一个完整的建筑。
一切都是周景设下的局。
狂风暴雨是公孙胜、乔道清、华山小龙作法召唤来的。
兰若寺是数十只狐妖鬼怪施展的障眼法,它们等级低,战斗力不行,但障眼法、鬼打墙这种低级的幻术,却用的非常熟练。
聊斋故事里总会出现一个场景,故事的主人公或途于大雨,或喝醉了酒,夜宿坟地,或深山里面迷路……
总能遇到一户人家,装修的富丽堂皇,不亚于王侯将相之家,而后进到里面与鬼怪狐妖产生一番邂逅,等到第二天一醒来,哪里有什么富丽堂皇的建筑,要么是破庙山洞,要么是草屋坟地。
这便是狐妖鬼怪的障眼法。
而所谓的兰若寺琉璃七宝,并非周景凭空编造出来的东西,在聊斋故事里面确实有,只是没有那么神奇的效果,真要召唤出来,最多最多是一个完美品质的道具,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周景笃定东瀛人忍受不了传说品质装备道具的诱惑,所以编出许多夸张的效果,为了增强吸引力,他还专门强调五色耐冬花拥有类似增加经验值、技能点的效果,就是为了勾引出东瀛人贪欲。
果不其然,东瀛人中招了。
至于后面的画壁,那是老朋友做出来的杰作。
老朋友就是描绘壁画的老和尚,出自聊斋故事《画壁》里的云游老僧,曾在丧尸异境里用一副《地狱变相图》镇压浊气裂缝,帮了大忙。
这次云游老僧配合徐鸿儒,先画出了壁画,在里面制作出佛陀讲经,罗汉问道,比丘赞叹等场面,又故意作旧,吸引东瀛人走进观瞧,最后想办法将东瀛人引入壁画之中。
壁画是一个单独的小空间,一旦进去,想要出来,那会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