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静静相互凝望。
街道上只有汽车燃烧的声音在呼呼作响。
张执事没有和弗拉基米尔、奇亚娜打过照面,但看到常尺如临大敌的姿态,果断选择了凝神静气,恢复气力,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只是随着时间的拉长,常尺和张执事总觉很不对劲。
对方……似乎过于悠闲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城内,随时有可能吸引治安员过来,但对方竟然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
是吃定己方两人?
还是另有谋算?
张执事悄悄道:“常大人,我怀疑事情有鬼。”
常尺点点头,“我有同感。”
“先试探试探。”
他发动【暗器】技能,抖手射出一把飞蝗石,打向弗拉基米尔。
张执事五指张开,从墙壁上撕下一大块混凝土,紧随飞蝗石后面,携带惊人的力量,呼啸飞向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不躲不闪,在飞蝗石和混凝土即将打到身体的瞬间,爆散成一团血雾。
飞蝗石和混凝土从血雾中穿过,表面沾染一大片红色,打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闷响,深深嵌入其中。
而血雾聚集,又恢复成弗拉基米尔的身体。
“看来两位嘉宾有些等不及了,那么,我们就开始这场盛宴吧!”
他保持优雅的站姿,手中仿佛拿着交响乐团的指挥棒,陶醉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波浪线。
常尺和张执事忽然觉得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涌动起来。
它们不再遵从原有的运动路径,仿佛生出了自主的意识,想要逃离血管的限制,疯狂冲击着血管壁。
身体四肢百脉,五脏六腑传来高频的刺痛使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常尺立刻想到了一个极为稀少的稀有职业,惊呼道:“你是血法师?”
弗拉基米尔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并不答话。
长久隐藏在黑暗幕后搞事情的他有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
那就是在战斗中,任何给敌人提供信息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与之相对应,能在敌人没有察觉一定有效信息的时候,就将敌人重创乃至击杀,则是让胜利天秤向己方倾斜的极其有效的方式。
于是,早已经潜伏敌人体内许久的血之瘟疫爆发了。
常尺运转内劲,镇压沸腾狂躁的血液刚有一些效果,正庆幸时,比刚才更强烈数百倍的疼痛直上脑髓。
这痛不仅仅是刚才无数钢针在体内游走的刺痛,更有类似被人重拳轰中的剧痛,锯子切割骨头的神经痛,肠胃扭绞在一起的疼痛……
短短的一瞬间,常尺清明的意识便被无数疼痛冲击的恍惚,眼前漆黑一片,感觉自己好像在同时承受神州帝国千百年来研究出来的所有酷刑。
在他的体表,肌肤一寸一寸绽裂,细小如同美工刀割出来的伤口布满他的全身,鲜血好似被针扎出小洞的高压水管,呲呲喷出小半米的距离,欢快从常尺的体内逃出来。
远远看去,常尺如同公园里喷洒水束的花洒雕像,源源不断为大地浇灌着富有营养的水流。
另一边,张执事要比常尺坚挺一些。
熊之变化状态下的他拥有更强的耐受能力,加上等级比常尺高上八九级,虽然同样觉得全身剧痛难忍,但还没有到意识恍惚的地步。
“狼毒藤!”
张执事双手在胸前合掌一拍,破碎的地面上突然生长出一根根翠绿的嫩芽。
嫩芽顶破破碎的柏油路面,迎风便长,几个呼吸的时间长成数米长的绿色藤蔓,缠绕在张执事雄壮的身躯上,藤蔓上根根尖刺扎进厚实的表皮,分泌出绿色的液体,慢慢渗进张执事的躯体中。
【狼毒藤:召唤出具有强大毒性的藤蔓捆绑敌人,当狼毒藤捆缚友军单位的时候,将产生治疗效果。】
液体刚一进入张执事的身体,张执事便觉得体内乱七八糟的巨大痛感减弱不少,他长吐一口气,皱眉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毒?”
没错,偶尔玩毒的张执事可以确定,对方的手段根本不是什么血魔法,就是某种毒素技能。
弗拉基米尔并不回答张执事的问题,目光在钢鬃身上轻触一下,然后立即收回。
张执事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冷笑道:“原来是把毒素下在同伴身上,再让同伴来送死,由此使敌人中毒。”
“我本来以为你们平等联盟高呼反帝,应该是一群顶天立地的汉子,现在看来,和荒野上的臭虫没什么两样,一样令人作呕。”
弗拉基米尔完全不接张执事的话茬,声音平淡,淡淡道:“你在拖延时间。”
张执事脸色一沉。
对方一直淡然的态度令他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好像不论自己挣扎,对方都能轻松拿捏他们一样。
“我来解释一下。”
傲气凌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令张执事的眼瞳一缩。
因为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镇压体内毒素和防备弗拉基米尔的上面,他甚至快要忘记身后还有一个用奇怪兵刃的棕色皮肤女人了。
战靴走过地面的嗒嗒声响起,奇亚娜说道:“我们一开始计划是四個人一起出手,以迅雷之势,直接灭掉你们。”
“但是这位凛冬之爪部族的战母,不屑于和陌生人合作,非要一个人解决你们两个。”
“于是某位阴险的诺克萨斯贵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这位战母下来血毒。”
“只要她和她坐骑的血液与你们的皮肤发生接触,血毒就会渗入你们的体内,随着血液的流动,快速扩散到全身,直至被某人引爆。”
奇亚娜与张执事擦肩而过,走入他的视野,来到意识完全进入恍惚状态的常尺身前,将奥勒塔尔环刃搭在常尺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常尺的脑袋便从脖颈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弹了弹,滚动到张执事的脚边。
死不瞑目!
奇亚娜周身环绕一堵风墙,将常尺断裂脖颈处喷出的鲜血隔离在外,面目转向张执事,淡淡问道:
“否则我们为什么非要等上那么长时间?”
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女皇陛下,战斗中无需给敌人讲解这么多东西,这样太蠢了。”
高速旋转的风刃缠绕在奥勒塔尔环刃的外侧,奇亚娜回应道:“对此我有不同的意见。”